<h3>我的姥姥《二》</h3><h3> 七 在姥姥家的童年趣事 老舅和貓</h3><div>姥姥家是一座舊式三間南北向土房，東面開門，進去頭道門是做飯的地方，二道門里面有兩間，一間做堂屋（也住人），里面的一間臥室。進門做飯的屋子和中間堂屋間有一個狹小的窗戶，光線昏暗。中間和西側兩個屋子是南面土炕。</div><div>房子的西側是東西向的倉房，在倉房里面，去年秋天，有一個大花貓生一窩小貓，我很喜歡它們，經(jīng)常到處追趕它們，抱著玩耍。</div><div>“我喜歡純黑色的那個小貓”，我對老舅說，</div><div>“看我的”老舅嘿嘿一笑。</div><div>老舅不像大舅二舅（就是陜北說的木頭），是村子有名的淘小子，村子里男孩子沒有不怕他的，經(jīng)常一個打兩三個！老舅對我非常好，不知道這次又出什么鬼點子。</div><div>第二天，老舅用手指了指那群貓，咦！怎么都變成黑貓了，再仔細一看，貓毛全被剃光了，貓身上不知道被什么都染成了黑色。</div><div>老舅得意的說：“老舅厲不厲害!”</div><div>我趕緊稱贊到：“厲害！”</div><div>等到晚上老舅寫作業(yè)，跟姥姥要錢買鋼筆水……</div><div>“剛買的，怎么這么快就使完了”姥姥責怪的說，</div><div>我一下子明白了，原來老舅用鋼筆水染貓了。姥爺聽說后，抽了老舅一鞋底子。老舅為使我高興，挨了打，現(xiàn)在還有些過意不去，前年老舅來北京，還提起了這件事，我們爺倆笑了半天，那真是開心的笑?。?lt;/div><div>哎，過去一去不復返了……</div><div><br></div><div> 八 三個粘豆包</div><div>姥姥是一個非常善良的人，不喜與人爭執(zhí)，從未聽到和人口角，總認為吃虧是福。姥姥并不漂亮，可是她總是慈祥的對我們笑著，好像從來沒有脾氣，想不起來她生氣的樣子。姥姥經(jīng)常穿素色的斜襟上衣，深色的褲子，自己納的千層底布鞋。</div><div>我的身邊，很是遺憾，并不曾帶過一張姥姥的照片，這是我的不孝。還好，只要說姥姥，她老人家的音容笑貌頓時就浮現(xiàn)在我的眼前，很清晰，很清晰，就連臉上的皺紋，梳理的發(fā)髻模樣，掉牙努力吞咽食物的神態(tài)，都歷歷如在眼前， </div><div>上學后，每次去探望她，我們呆的時間都不會太久，因為每次去都是抽時間，有時候是上午，有時是下午，有時候甚至天都快黑了。我去看望她不為別的，我每次聽她絮叨，姥姥會特別高興，嘴里一直嘮嘮叨叨說著一些那些陳年往事。</div><div>姥姥烙的貼餅子和姥爺蒸的粘豆包是我們的最愛。到姥姥家，她經(jīng)常是東摸西找，都是給我留的好吃的，有時候從籃子里拿幾個香瓜，有時候是藏在被服垛里的快熟的柿子，有時候是幾個玉米饃饃。有一次她特意留給我三個粘豆包，可是粘豆包發(fā)霉長毛了，姥姥很惋惜的樣子，姥姥說下次來，姥姥給你做新的。</div><div>后來聽說是姥姥從別人家要的三個粘豆包（因為姥姥家今年沒種黃米），怕老舅偷吃，姥姥把豆包放在一個柜子底下，用紙包著，因為不通風，時間長壞了，一想起這件事，我都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div><div> 九 平盆借，滿盆還</div><div>七十年代爸爸在城里當老師，我們家沒有人參加勞動掙工分，六口人每年的口糧都是交錢向生產(chǎn)隊買，因為當時分糧食和副食品按人分配，而我們家四個男孩子，飯量大，自己家糧食不夠吃，所以，常常端著盆到別人家借米、借面。</div><div>這幾天，我們天天喝玉米碴子稀飯（現(xiàn)在來說是好東西），我們經(jīng)常喊餓，這次是姥姥來我們家住，幫忙照看老弟，媽媽從鄰居家（供銷社上班的）借了一盆面，鄰居很熱心的借給我們。等還面的時候，姥姥盛了上尖一盆，叫我送還鄰居。</div><div>我說：“姥姥，我現(xiàn)在上學了，還人家上尖一盆面，起碼多出一斤！”</div><div>姥姥說：“平盆借，滿盆還！”</div><div>“為什么？”我很疑惑</div><div>姥姥說：“孩子，長大你就明白了”</div><div>現(xiàn)在明白了，我們還的不是面，是信譽啊，是良心啊，這件小事，對我一生影響都很大……</div><div> 十 勞動服</div><div>記得小時爸媽對我和弟弟們的家教特別嚴格，不是學習，就是找點活干，現(xiàn)在和爸爸開玩笑，這不是勞動改造嗎？尤其對我格外用心，那時候沒有電視看，也不像現(xiàn)在的孩子天天鉆在作業(yè)堆里，一到有點空就是小孩子們?nèi)鰵g的時間了，捉迷藏，彈玻璃球，扇帕幾（那兩個字不會寫），學著電影里打仗，很多有趣的游戲，每天都瘋到大半夜，衣服經(jīng)常就弄破了，也經(jīng)常挨媽媽打，最后還是媽媽和姥姥用補丁把衣服縫上…..</div><div>都上大學了，還是留戀那美好時光，上大學第一次（85年）放暑假，和爸爸去看姥姥，媽媽因病剛剛去世，對姥姥打擊很大，眼神也不太好了，看到我來了，姥姥很是高興，問寒問暖，能不能吃飽，問大城市是什么樣？不一會，姥姥有些異樣，一會兒看看我的褲子，一會兒摸摸我的褲子，終于忍不住了對爸爸說：</div><div>“振華呀，孩子都上大學了，就不要給孩子穿勞動服了”</div><div>我哈哈笑出聲來，</div><div>“傻孩子，說你穿得不好，還高興”</div><div>“姥姥，這叫牛仔褲！”我笑著回答，</div><div>“什么牛窄褲，我看就是勞動服改瘦了，知道美了，穿著不勒嗎？”</div><div>哎，沒辦法，姥姥是農(nóng)村老太太，哪見過這樣的衣服，我知道姥姥是關心我。那個年代中國剛剛實行穿流行衣服，我是我們大學里最先穿牛仔褲的，為此，老師們還討論過，大學生可不可以穿，現(xiàn)在每次再看到牛仔褲，不免又想起姥姥……</div><div><br></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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