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壯士

亂齋【原創(chuàng)】

幾同學酒聚，少不得恰同學少年事的津津樂道。酒酣談興濃，一同學傷感道：“中年以后，朋友是走一個少一個，恰似牙齒，掉一牙少一牙，不再長了?！罢f罷同學相視無言，舉杯長飲。人過中年，氣血始衰激情減，千帆競后的寡淡和簡靜是人生歷練的世故和文章，淡如水了。擇友交友所求知己貼心，不易了，幾不能了。所以，格外珍惜同學舊友。所以譬之牙齒，珍惜如牙，掉一牙少一牙，人生的傷心和悲愴。友如牙，牙亦如友，知己體己友也，萬萬是不舍得掉的，而珍之惜之。我的左下第七牙，折磨我大半年了，或急痛或慢痛，沒有消停過幾天，醫(yī)學治療，民間單方幾經(jīng)使用概無療效，深深困擾其中。俗說牙痛不是病，痛起來真要命，我是深切地見證了。我知道最簡單最徹底的方法是拔掉。我又堅信牙亦是身體的一部分，一個亦不能少的，珍惜得了不得，因而忍受著，無原則地容忍它為非作歹。近幾天，這可惡的痛牙又在作威作福，毫無顧忌地凜冽地凌辱我，幾夜不成眠，容忍它我已殫精竭慮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不就是一牙嗎？難道少一牙我便不能活了嗎？壯士尚可斷腕。我今亦做壯士，暫曰壯士掰牙。遂大拇指食指做牙鉗，鉗緊痛牙，義無反顧，左右猛用力掰，只三個回合，牙掉了，鮮血淋漓。義無反顧，只三個回合，勝利了。我亦壯士，今不做打掉牙和血吞，義無反顧把牙掉進垃圾，把血吐出。遇上有些人有些事，是要做壯士，是要斷腕的掰牙的。牙不痛，可以晚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