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禮拜天上午，10點(diǎn)還差幾分鐘的時(shí)候，老秦家的房門被人敲響，來人見屋里沒有動(dòng)靜，剛想轉(zhuǎn)身離去。這時(shí)，老秦的兒媳婦小翠拎著一編織袋菜葉，往自家門口一放，看清站在門口的是兒子秦阿大的班主任吳老師時(shí)，頓感喜憂參半，還是笑吟吟地打開房門，把吳老師讓進(jìn)屋里。</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一室戶里，里面被一塊綠顏色的塑料布擋著，有些暗；靠門口，沿墻一邊一張雙層鐵床，中間一張吃飯的桌子。</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小翠把遮擋著的塑料布一拉開，眼前出現(xiàn)一張單人床，房間立刻明亮起來。</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吳老師在一張鐵床邊坐定，沒見秦阿大，就問：“秦阿大已經(jīng)一個(gè)禮拜沒到學(xué)校去上課了，是病了還是什么原因？”</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什么？”小翠好像沒有聽清，就說，“不會(huì)吧，我家阿大每天都背著書包出門的”</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我三天前發(fā)在微信群里的告知里點(diǎn)了秦阿大的名，你也不知道？”</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我真的不知道呀，”小翠有些茫然。</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吳老師說，“你點(diǎn)贊了，怎么會(huì)不知道，說明你這個(gè)家長沒當(dāng)一回事?！?lt;/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我…..我，”小翠回答不上來了。其實(shí)，小翠根本沒點(diǎn)開看過，只是習(xí)慣性地點(diǎn)了個(gè)贊，至于告知里到底寫的什么，一概不知。小翠這個(gè)外來妹，滿打滿算最多就是小學(xué)三年級(jí)文化，識(shí)字不多，看文字都吃力，干脆不去看。</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其實(shí)，秦阿大根本沒到學(xué)校去，”吳老師說，“有同學(xué)看到他在學(xué)校附近小公園的長凳上睡覺?！?lt;/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小翠知道了事情真相后連忙說：“我知道了，回頭等阿大回家再好好問問清楚?！?lt;/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吳老師臨走前，又扔下一句話：“家長要負(fù)起教育孩子的責(zé)任。”</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快到吃中飯的時(shí)候，阿大才跟著父親小秦回家；隨后，老秦也推著小車，里面坐著阿三，回家吃飯。</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剛吃完飯，心翠就問阿大：“你是不是一個(gè)禮拜沒到學(xué)校去上課了？”</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阿大梗著脖子說：“我不想去讀書了?！?lt;/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頓時(shí)，像一顆炸彈引爆了，老秦、小翠和小秦幾乎同時(shí)問：你不讀書，想作死??！”</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阿大索性破罐破摔：“我就是讀不進(jìn)去嘛?！?lt;/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老秦聲音有些顫抖，對(duì)阿大說：“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游戲，沒聽你說玩不進(jìn)去吧！”</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老秦這個(gè)家庭在工人新村是出了名的特困戶，三代人擠在一室戶里，這對(duì)大多數(shù)人來說，簡直不可思議。根據(jù)政策，老秦這個(gè)家庭完全可以申請(qǐng)經(jīng)濟(jì)適用房，但要這個(gè)家庭拿出一萬塊存款實(shí)在太難了。</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老秦當(dāng)年老三屆一片紅，到黑龍江插隊(duì)落戶，娶到當(dāng)?shù)乩掀?，又進(jìn)廠當(dāng)了工人；老婆癌癥去世后，一個(gè)人把小秦拉扯大；退休養(yǎng)老金兩千，和王虎比，同樣加薪百分之十的時(shí)候，王虎加兩千，老秦只加到兩百，以后，差距越拉越大；回到上海，買不起房，兄弟姐妹們就把祖上的工人新村一室戶讓給了老秦。</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小秦不是讀書料，勉強(qiáng)考進(jìn)技校，在地鐵站做加油工；35歲了，老婆還不知在哪里？有一天，中班下班，看到一個(gè)20歲左右的小姑娘蜷縮在長條椅上睡覺。小秦就憐花惜玉，過去問：“怎么不到家里去睡？”小姑娘說：“我是從老家來的，沒地方睡?！毙∏匾幌玻驼f：“你愿意做我老婆，就帶你到我家去睡?！毙」媚锱e目無親，就跟著小秦走了。</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小翠的老家在大西北農(nóng)村，家家戶戶靠種辣椒為生。辣椒又脆又甜，很受外國人青睞。辣椒曬干后，拿來出口創(chuàng)匯，是致富的唯一途徑。小翠勉強(qiáng)讀了幾年書就種起了辣椒。有個(gè)在廣東打工回來的村民教大家，把干辣椒再泡水曬干，可以增加重量。于是大家照做。外國人買了這批泡水辣椒，半路上全部爛掉。外國人吃了虧，不再來了。辣椒沒有銷路，全部爛在了地里。村民沒了活路，都到廣東去了。小翠來到了上?！?lt;/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秦家的三個(gè)兒子中，阿二比較調(diào)皮，阿大文靜一些，不外出，整天在家玩游戲。阿大開始拿父母的手機(jī)玩游戲，后來念頭越來越大，玩通宵不睡覺。讀書后，成績還算過得去。智能手機(jī)普及以后，游戲規(guī)格也升級(jí)了，要花錢買皮膚，花錢買武器裝備，沒錢充值，就偷家里的錢，半夜三更正玩得起勁，皮膚沒有了，就摸父母口袋里的錢。后來不用現(xiàn)金了，就把手機(jī)交給阿大，讓阿大操作，把銀行卡綁在微信上。這樣，阿大偷錢更方便了，小額免密，百元以上刷臉。</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老秦全家都很節(jié)約，精打細(xì)算，從不亂用一分錢，小翠每天到菜市場去撿菜葉菜皮，小秦在小區(qū)做保安，一直照顧做長夜班?？紤]到阿大通宵達(dá)旦玩游戲，禮拜天不上學(xué)，讓阿大跟父親小秦一起上夜班。小秦坐在椅子上仰頭睡大覺，阿大坐在旁邊，邊玩游戲，邊代父值夜班。阿大要買皮膚，買裝備了，拿起小秦的手機(jī)，對(duì)著熟睡的臉，刷臉成功，錢就轉(zhuǎn)過來了。</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為了能讓阿大回心轉(zhuǎn)意，繼續(xù)去讀書，老秦、小秦和小翠輪番做阿大的思想工作，阿大就是不聽，就像是一頭發(fā)瘋的野牛，誰都拉不回頭，被逼急了，還會(huì)爬上窗臺(tái)要跳樓，或者拿著菜刀要?dú)⑷恕?lt;/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沒辦法，小翠只好去學(xué)校，跟吳老師一說阿大要退學(xué)，吳老師臉漲得通紅，氣急敗壞地說：“秦阿大要退學(xué)可以，要么轉(zhuǎn)學(xué)，要么病退，不然，年終評(píng)比，要受影響?！?lt;/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小翠實(shí)在想不出一個(gè)好的辦法來，就說：“想病退，可我不認(rèn)識(shí)醫(yī)生呀?！?lt;/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吳老師說：“我同學(xué)是醫(yī)生，你可以去找他解決?！?lt;/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小翠領(lǐng)著啊大到醫(yī)院，找到吳老師同學(xué)，順利拿到了“因病退學(xué)”的證明，吳老師才幫阿大辦理了退學(xué)手續(xù)。</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老秦覺得，阿大整天呆在家里也不是生意經(jīng)，應(yīng)該找份工作去上班，想到兒子小秦能夠從地鐵公司調(diào)到工人新村當(dāng)保安，2000塊工資變成3000塊，多虧了居委趙書記幫忙；小翠的戶口問題，吃的低保，也是趙書記幫助解決的……想到這里，老秦就到居委會(huì)，找到趙書記，要求幫忙為阿大解決工作問題。</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趙書記說：“你孫子阿大不滿18歲，不符合用工政策，如果我?guī)土四?，我就犯法了?！?lt;/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幫阿大解決工作沒轍，只好決定還是讓阿大繼續(xù)天天跟著父親小秦去上夜班。小秦只管睡覺，阿大在玩手機(jī)的時(shí)候又幫父親小秦上了班，是一舉兩得的好辦法。做完夜班，雙雙回到家里，小秦又可以兼職做快遞，空下來也可以去送快餐。阿大吃過中飯，一覺睡到月亮升上天空……</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只是目前，阿大還小，不明白讀書的重要性，心智不成熟，一昧地厭惡讀書，不考慮長大以后的前途問題，整天沉迷在游戲的世界里，不能自拔?；蛟S，有可能，哪一天，或者哪一年，阿大突然醒悟過來，意識(shí)到知識(shí)的重要性以后，為時(shí)還不晚。俗話說：條條大路通羅馬，又說，活到老，學(xué)到老，也有很多自學(xué)成才的例子。阿大還可以重新背起書包，再去學(xué)校上學(xué)讀書……</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然而，誰也不知道阿大什么時(shí)候才能醒悟過來？</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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