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伏在云端草堂的長桌邊寫晚自習(xí)作業(yè),窗外是黃山松影浮動,窗內(nèi)墨香未散。墻上的《黃山云?!穭傤}完款——“大山人寫于云端草堂”,落款旁還洇著一點未干的淡墨,像山腰忽起的一縷云。那畫里山勢嶙峋,云氣自谷底升騰,纏著石罅、繞著松枝,竟不似畫出來的,倒像我昨夜伏案時,一抬頭,云就從宣紙里漫出來了。</p>
<p class="ql-block">長椅微涼,竹枝插在青瓷瓶里,斜斜映在畫框上,影子與山石的皴法疊在一起,分不清是竹影入畫,還是山意出紙。我合上練習(xí)冊,指尖還沾著一點松煙墨——這哪是寫作業(yè)?分明是把心緒一筆筆謄進云海里:算術(shù)題的橫豎撇捺,漸漸長成山徑;作文里的排比句,忽而化作層疊云浪;連英語默寫本上那行“the clouds are drifting”,也悄悄浮在畫幅右下角,被我用極細的行書補了上去,像一句無人聽見的耳語。</p>
<p class="ql-block">原來所謂“寫于云端草堂”,不是地名,是心境——心若在云上,草堂便不在山腰,在筆尖,在未干的墨痕里,在作業(yè)本翻動時,簌簌落下的半片松針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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