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峽江縣玉笥山峰志異</b></p><p class="ql-block"><b> 卷一 總 序</b> </p><p class="ql-block"> 跋曰：此山傳說，始于仙道，歸于人文。三十二峰實(shí)乃三十二面鏡子：照見醫(yī)藥農(nóng)工、禮樂刑政、天人之際、古今之變。所謂奇峰，奇在每塊石頭都記得，我們是誰，從何處來，該往何處去。云海蒼茫處，祖宗的精魂，一直在峰巒間，等著與子孫相認(rèn)。</p><p class="ql-block"> <b>卷二 玉笥山峰志異</b></p><p class="ql-block"> 山勢平緩的覆箱峰，形如倒扣巨箱。石紋如榫卯，峰腰有鎖，渾然天成。</p><p class="ql-block"> 覆箱峰是玉笥山的“時(shí)間膠囊”，裝載著精衛(wèi)填海的執(zhí)著與霞衣玉冊(cè)的飄逸。箱中有箱，夢(mèng)里藏夢(mèng)，等待著每一個(gè)有緣人來開啟這千年的文化封印。</p> <p class="ql-block">煙雨民間文學(xué)故事集：</p><p class="ql-block"> <b>二十五、覆箱峰的傳說</b></p><p class="ql-block"> 玉笥山的山勢千奇百怪，有陡峭如削的，有圓潤如珠的，有云霧常繞的，有清泉長流的。</p><p class="ql-block"> 在這諸多奇峰之中，有座峰長得最特別——它不高不險(xiǎn)，山勢緩緩地起伏，遠(yuǎn)遠(yuǎn)望去，活脫脫像只大箱子倒扣在山間。箱蓋、箱身、箱鎖，樣樣分明，連那一道道的石紋，都像是木箱上的榫卯接縫。</p><p class="ql-block"> 這坐山峰名叫“覆箱峰”，名字雖直白，可來歷卻不簡單，里頭藏著兩段交疊的故事，像箱子里套著箱子，一層又一層。</p><p class="ql-block"> 先說說東晉時(shí)候的事。</p><p class="ql-block"> 那會(huì)兒是太元年間，天下不太平，北邊戰(zhàn)亂不斷，好多讀書人便往南邊跑，找個(gè)清凈地方隱居。</p><p class="ql-block"> 廬山西麓有個(gè)讀書人，姓陳，名墨言，祖上做過幾任太守，到他這代，家道中落，只剩幾箱書傳家。陳墨言這人，不愛功名，就愛讀書，尤其癡迷《山海經(jīng)》，能倒背如流?？上r(shí)局動(dòng)蕩，老家待不住了，他便背著那只祖?zhèn)鞯臅洹S楊木做的，四角包著銅皮，里頭裝著家傳的《山海經(jīng)》手抄本——一路南行，到了玉笥山。</p><p class="ql-block"> 陳墨言在山腳下搭了間草廬，過起了半耕半讀的日子。他那書箱從不離身，上山砍柴背著，下地干活也背著。</p><p class="ql-block"> 鄉(xiāng)人笑他：“陳先生，您這箱子里裝著金銀財(cái)寶不成？”他總是笑著拍拍箱子：“這里頭的寶貝，金山銀山換不來。”</p><p class="ql-block"> 這年秋天，陳墨言上山采藥。他雖以讀書為主，可也得謀生，便識(shí)得些草藥。走到一處絕壁下，抬頭一看，崖縫里生著一株紫芝，九莖并生，紫光瑩瑩，正是《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里說的“九莖紫芝”。這芝草難得，若能采到，賣給城里的藥鋪，夠半年嚼谷。</p> <p class="ql-block"> 陳墨言心喜，將書箱小心擱在崖下軟草上，挽起袖子就往上爬。那崖陡得很，石頭又滑，他攀到一半，腳下忽然一松，一塊風(fēng)化的石頭脫落了。整個(gè)人往后一仰，直墜下去！</p><p class="ql-block"> 耳邊風(fēng)聲呼嘯，陳墨言心想：今日休矣！可惜了我這箱書！</p><p class="ql-block"> 說時(shí)遲那時(shí)快，崖下那書箱“啪”地一聲開了箱蓋。</p><p class="ql-block"> 箱中飛出數(shù)道光芒，光芒里現(xiàn)出種種異獸的虛影來——有狀如蜂、尾分叉的，那是《山海經(jīng)》里的文文獸；有狀如鼠、兔首麋身的，那是耳鼠；還有形如黃蛇、背生魚翅的，那是?魚……這些異獸的幻影繞著陳墨言飛舞，托著他緩緩下落，就像有無數(shù)只看不見的手在下面捧著。</p><p class="ql-block"> 等陳墨言雙腳落地，那些幻影又“嗖”地縮回箱中，箱蓋“啪”地合上，嚴(yán)絲合縫，仿佛從未開過。</p><p class="ql-block"> 陳墨言呆了半晌，才回過神來。他撫著書箱，喃喃道：“老伙計(jì)，原來你真有靈性……”</p><p class="ql-block"> 自那以后，陳墨言更把這書箱當(dāng)寶貝了。他不再為生計(jì)發(fā)愁——怪的是，自那日之后，他屋前屋后常生出些珍稀藥草，挖去賣了，足夠度日。他便安心讀書，閑時(shí)還是讀《山海經(jīng)》，可每回讀，都覺得書里的異獸活過來了，在字里行間游走。有時(shí)夜里做夢(mèng)，夢(mèng)見自己走進(jìn)書中，與那些異獸對(duì)話，醒來還能記得異獸說的古奧言語。</p><p class="ql-block"> 陳墨言活到九十二歲，無疾而終。臨終前，他把鄉(xiāng)鄰叫到床前，指著那書箱說：“我死后，別的都不要，只這箱子，要與我同葬。它跟了我一輩子，通了靈性，里頭裝的不只是書，是另一個(gè)天地?！?lt;/p> <p class="ql-block"> 鄉(xiāng)鄰依言，將陳墨言葬在屋后的山坡上，書箱就放在棺槨旁。下葬時(shí)，有群山雀在墳頭盤旋不去，嘰嘰喳喳，像是在念誦什么經(jīng)文。</p><p class="ql-block"> 怪事發(fā)生在葬后第七天。</p><p class="ql-block"> 那天早晨，守墳的鄉(xiāng)鄰發(fā)現(xiàn)，墳塋周圍一夜之間，長出好大一片翠竹。那竹子生得奇，棵棵筆直，竹節(jié)分明，最奇的是——每根竹子都是空心的，從這頭能望到那頭，活脫脫像一個(gè)個(gè)豎起來的箱子。風(fēng)吹過竹林，發(fā)出“空空”的回響，像是誰在輕輕叩著箱蓋。</p><p class="ql-block"> 三年后的一個(gè)夜晚，有個(gè)外鄉(xiāng)來的盜墓賊，聽說這孤老頭葬時(shí)有個(gè)寶貝箱子，偷偷摸上山來。月黑風(fēng)高，他剛找到墳地，正要?jiǎng)邮?，忽然聽見山中響起一陣奇異的聲音—?lt;/p><p class="ql-block"> “啪嗒、啪嗒、啪嗒……”</p><p class="ql-block"> 像是千萬個(gè)箱蓋同時(shí)開啟，又同時(shí)合上。那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在山谷間回蕩，層層疊疊，綿綿不絕。盜墓賊嚇得魂飛魄散，扔下工具就跑。</p><p class="ql-block"> 跑出老遠(yuǎn)，回頭一看，只見月光下，那座墳塋所在的地方，竟然隆起了一座山峰！山峰一層一層的，就像無數(shù)箱子疊在一起。</p><p class="ql-block"> 從此，這峰就得名“書箱峰”。鄉(xiāng)人說，夜里從峰下過，有時(shí)能聽見金石開闔之聲，那是陳墨言的書箱在守護(hù)這座山。</p><p class="ql-block"> 更有人說，曾在石縫里撿到風(fēng)化的竹簡殘片，上頭有“精衛(wèi)”“刑天”等字，筆跡清秀，怕是陳墨言當(dāng)年手抄的《山海經(jīng)》殘頁。</p> <p class="ql-block"> 時(shí)間流轉(zhuǎn)，過了百十年，到了宋朝年間。</p><p class="ql-block"> 有個(gè)游學(xué)的書生，姓謝，名文心，據(jù)說是謝靈運(yùn)的遠(yuǎn)房侄孫。這人也是個(gè)書癡，聽說玉笥山有座書箱峰，峰中時(shí)聞金石聲，心向往之，遂裹糧游焉。</p><p class="ql-block"> 至則寓宿峰下。那晚月色極好，清輝滿襟，他夜宿在書箱峰下，輾轉(zhuǎn)不寐，便在月下散步。走著走著，忽然困意襲來，倚磐石假寐。</p><p class="ql-block"> 這一睡，做了個(gè)奇夢(mèng)。</p><p class="ql-block"> 恍惚間，身已陟其巔。見層臺(tái)之上，箱櫝森羅，莫計(jì)其數(shù)。忽聞鏗爾一聲，萬箱齊啟。視之，非金玉也，盡縹緗圖籍。取閱最上一函，乃《山經(jīng)》古帙。展卷未終，見文文振翅，耳鼠聳聽，精衛(wèi)銜石，刑天舞戚，皆栩栩欲活。</p><p class="ql-block"> 正看得入神，圖卷化流光萬道，倏入眉宇。文心大驚而寤，東方既白，夢(mèng)中景象歷歷在目，胸臆間文思潮涌，不能自已。</p><p class="ql-block"> 歸而作《讀山海經(jīng)》詩十余章，多述異獸之奇。其警句云：“西山有奇獸，文文尾如叉。耳鼠兔麋身，能御百毒邪?！彪m骨力未逮陶公，然清逸可誦，亦一時(shí)之佳制也。</p> <p class="ql-block"> 這是覆箱峰的第一個(gè)故事，關(guān)于陳墨言和他的書箱?？蛇@山的來歷，還有另一說，那就更玄乎了，要追溯到秦朝時(shí)候。</p><p class="ql-block"> 話說秦始皇帝年間，玉笥山中有位高人，姓孔，名丘明——注意，不是孔子，是另一位修道之人?？浊鹈髟谟耋由叫扌卸嗄?，收了八個(gè)弟子，個(gè)個(gè)都有道行。</p><p class="ql-block"> 這年中秋月圓之夜，九人在送仙峰頂?shù)摹熬畔膳_(tái)”設(shè)壇，夜半時(shí)分，但見東方紫氣東來，云中現(xiàn)出九條金龍，鱗爪飛揚(yáng)，金光燦爛。</p><p class="ql-block"> 孔丘明對(duì)弟子們說：“今日緣熟，吾等當(dāng)去?！?lt;/p><p class="ql-block"> 八位弟子齊聲應(yīng)諾。唯有最小的弟子何紫霄，面露不舍?？浊鹈鹘庀码S身攜帶的一只書箱，遞給他道：“紫霄，你塵緣未了，尚需在人間修行。這箱中，有霓霞織就的道服一襲，玉版篆刻的《靈飛經(jīng)》十二卷，皆是大道精髓。你好生守護(hù)，依經(jīng)修持，自有成就之日?！?lt;/p><p class="ql-block"> 何紫霄含淚接過書箱。孔丘明與八位道友各乘一龍，九龍長吟，曳云西去，頃刻間消失在茫茫夜空。</p><p class="ql-block"> 何紫霄捧著書箱，在九仙臺(tái)上站到天明。下山后，他開啟書箱，果然見霞衣燦爛，玉冊(cè)生輝。他依《靈飛經(jīng)》修持，朝飲露，暮餐霞，不問世事，轉(zhuǎn)眼就是九年。</p><p class="ql-block"> 第九年重九，何紫霄忽然心有所感。他帶著書箱，登上一座無名山峰。這山峰生得奇怪，山頂平坦如臺(tái)，山勢緩緩，像只倒扣的箱子。何紫霄立于峰頂，對(duì)著朗朗青天，長嘯一聲：“吾師留箱貯道，吾今以山貯箱！”</p><p class="ql-block"> 說罷，將空箱向空中一拋。那書箱見風(fēng)就長，越長越大，落地時(shí)已如山岳。只聽“轟隆”一聲，書箱與山峰合而為一，化作一座青灰色的石峰。仔細(xì)看，石峰上紋理縱橫，果然如箱板的榫卯接縫，峰腰處還有一處天然凹陷，正是箱鎖的模樣。</p> <p class="ql-block"> 從此，何紫霄自號(hào)“覆箱道人”，在峰側(cè)結(jié)廬而居。那件霞衣，他平日舍不得穿，只在每年重九，披衣登臨峰頂那方平坦的石臺(tái)——后人叫它“開箱臺(tái)”。</p><p class="ql-block"> 每到那日，他對(duì)著東方，展讀玉冊(cè)《靈飛經(jīng)》。這時(shí)便有奇觀出現(xiàn)：山中云霧皆染七彩，如霓如霞；百鳥從四方飛來，銜來靈芝仙草，綴在他的衣袂上；山泉流過之處，水聲淙淙，竟自成經(jīng)文韻律。</p><p class="ql-block"> 何紫霄在玉笥山修行日久，漸通天地造化。他見山下何君村的百姓淳樸，但常受山洪之?dāng)_，便發(fā)愿要為他們謀福。他從覆箱峰下尋來六枚靈石，各有異相：一枚如碑，厚重穩(wěn)當(dāng)，名泰石；一枚如劍，鋒芒內(nèi)斂，名紫霄石；一枚如杖，彎曲有致，名仙人石；一枚如喙，尖長靈動(dòng)，名鶴石；一枚如甲，紋路斑駁，名龜石；一枚如盂，中空可貯，名溫澗石。</p><p class="ql-block"> 何紫霄將這六石，依天地人三才、水火木金土五行之序，布于何君村四周。說也奇怪，六石落地，竟生根入土，彼此呼應(yīng)。</p><p class="ql-block"> 石中漸生空洞，洞洞相連，遂成一方小洞天，恰合道家三十六洞天之?dāng)?shù)。后人稱為“六石香泉洞”。</p><p class="ql-block"> 洞中生著鐘乳石，千姿百態(tài)。有的垂如瓔珞，晶瑩剔透；有的立如幢幡，莊嚴(yán)凝重。滴水之聲，丁丁冬冬，仔細(xì)聽，竟暗合《靈飛經(jīng)》的韻律。鄉(xiāng)人偶爾深入洞中，曾見深處有天然石榻、石桌、石棋盤，據(jù)說那是何紫霄與山中一頭通了靈性的白猿對(duì)弈之所。</p><p class="ql-block"> 白猿每輸一子，便摘一枚山桃相贈(zèng)，何紫霄則授它一句《道德經(jīng)》。</p><p class="ql-block"> 到了清朝，有個(gè)大文人查慎行游玉笥山，特意探了六石香泉洞。他舉著火把在洞中走了半日，忽然見前方有微光。循光而出，竟到了送仙峰的半山腰！</p><p class="ql-block"> 查慎行恍然大悟，在游記中寫道：“入覆箱峰洞，秉燭行半日，忽見隙光，出乃在送仙峰腰。方悟二峰雖形貌殊異，實(shí)同一氣脈，猶道之體用耳?！币馑际钦f，覆箱峰和送仙峰看著不一樣，其實(shí)地脈相通，就像道的本體和作用，本是一體。 </p><p class="ql-block"> 他的一首雨中望玉笥山，“水遠(yuǎn)山平四百里，兩崖斗拔滄江起。舟人遙指三三峰（名山記玉笥有三十三峰），亂插芙蓉雨新洗。仙家縹緲住仙壇，不道人間路大難。請(qǐng)看玉笥山南路，漸近西江十八灘”。</p> <p class="ql-block"> 這兩段故事，在東晉的陳墨言和秦朝的何紫霄之間，隔著數(shù)百年光陰?？烧f來也怪，兩段傳說在玉笥山一帶并行不悖，百姓都說，那是因?yàn)檫@座山本就通靈，能容納不同時(shí)空的緣分。</p><p class="ql-block"> 陳墨言的書箱化作翠竹，何紫霄的書箱化作山峰，都是“箱”的因緣。漸漸地，大家就把“書箱峰”和“覆箱峰”合而為一，統(tǒng)稱“覆箱峰”，取“重重覆蓋，箱中有箱”之意。</p><p class="ql-block"> 覆箱峰的故事，就這么一代代傳下來。樵夫上山砍柴，在石縫里撿到竹簡殘片，上有“精衛(wèi)”“刑天”字樣，便說是陳墨言舊物。</p><p class="ql-block"> 月明之夜，若有心人在“開箱臺(tái)”焚香誦讀《道德經(jīng)》，或見青袍道人的虛影端坐峰巔，身前玉冊(cè)無風(fēng)自動(dòng)——那定是何紫霄在溫習(xí)《靈飛經(jīng)》。</p><p class="ql-block"> 而六石香泉洞中，泉水流淌的聲音，仔細(xì)聽，竟像在吟誦《逍遙游》：“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p><p class="ql-block"> 于是這座形如箱匣的山峰，在玉笥山的云霧間，承載了兩重傳說，像一只寶箱，裝著兩樣珍寶：一樣是陳墨言對(duì)《山海經(jīng)》的癡迷，化作精衛(wèi)填海的執(zhí)著、刑天舞戚的勇猛；一樣是何紫霄對(duì)大道的不懈追求，化作霞衣玉冊(cè)的燦爛、六石洞天的玄妙。</p><p class="ql-block"> 樵夫唱的山歌里這么唱：</p><p class="ql-block"> “覆箱峰啊箱子峰，箱里裝著兩樣夢(mèng)。一樣是書生愛古籍，一樣是道士拜仙宗。白日里聽見金石響，夜晚時(shí)看見彩霞涌。你若問它真來歷，箱子套著箱，夢(mèng)里有夢(mèng)?！?lt;/p><p class="ql-block"> 而今你若到玉笥山，當(dāng)?shù)厝诉€會(huì)指著那座形如箱匣的山峰，給你講這兩段故事。</p><p class="ql-block"> 講完了，或許會(huì)神秘兮兮地添一句：“其實(shí)啊，這兩段故事，說不定本是一段。陳墨言的書箱，說不定就是何紫霄當(dāng)年留下的書箱，在時(shí)光里流轉(zhuǎn)，等到了有緣人。這覆箱峰啊，箱子里套箱子，故事里套故事，誰說得清呢？”</p><p class="ql-block"> 而那覆箱峰，依舊靜靜地倒扣在山間，石紋如榫卯，峰腰如箱鎖。風(fēng)吹過時(shí)，松濤陣陣，仿佛萬千書頁翻動(dòng)；雨打過時(shí)，泉聲淙淙，仿佛玉冊(cè)經(jīng)文吟誦。</p><p class="ql-block"> 它就這樣守著兩段傳奇，在玉笥山的晨昏里，在千年時(shí)光中，做一只沉默的箱子，裝著道不盡的山水靈奇、說不完的仙緣人事。</p><p class="ql-block"> 未完待續(x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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