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壇花壇壇壇花

老李成蹊

飛檐挑著云影，磚墻靜默如史冊， 花壇里黃與紅，是大地未落款的印章。 我走過，風(fēng)也放輕腳步—— 天壇的壇，原不是空壇； 是花在壇上呼吸，壇在花中低語。 粉球浮在綠野，不似花，倒像誰遺落的一顆春心， 被樹影托著，被光一碰，就微微顫。 我蹲下，影子也蹲下， 壇壇花，花壇壇，原來花不認(rèn)壇，壇不拘花， 只共守這一寸晴光。 粉白相擁成球，草色如硯，樹影如墨， 陽光在葉隙間寫行草，落款是“天壇”。 我駐足，不為看花，是聽壇—— 聽那青磚縫里，有花根在輕輕叩門。 老樹皮上刻著年輪，花壇里盛著朝露， 粗枝與細(xì)瓣，一個(gè)寫蒼勁，一個(gè)寫柔軟。 我伸手未觸，怕驚了這壇中平衡： 天是穹頂，壇是基座，花是中間那一聲輕嘆。 花球飽滿如初生，綠葉托舉似禮敬， 枝頭光斑跳動(dòng)，像壇上未敲響的編鐘。 我忽然懂了—— “壇壇花”不是重復(fù)，是回環(huán)； 是花繞壇轉(zhuǎn)，壇隨花立，轉(zhuǎn)著轉(zhuǎn)著，就轉(zhuǎn)出了春天的儀軌。 球形灌木靜立林間，粉霧浮在枝頭， 落葉鋪地，像散落的舊祭文， 而新花正一頁頁續(xù)寫。 我俯身，拾起半片影子： 原來天壇不只在祈年殿， 也在每簇不肯低頭的花心里。 粉球懸于青翠之間，草是底，樹是框， 光是金線，一針一針繡著“壇”字。 我站成另一株植物， 不言不語，只把影子疊進(jìn)花影—— 壇壇花，花壇壇， 原來最莊重的禮，是靜立成景。 花壇如印，鈐在綠野中央， 粉白是朱砂，草色是素絹， 樹影斜斜蓋下，像未干的印泥。 我繞壇三步，不燒香，不叩首， 只把名字默念三遍： 天壇、花壇、壇壇花—— 念著念著，自己也成了其中一瓣。 粉白相間，不爭濃淡，只共圓一球， 綠葉不喧嘩，只做最妥帖的襯底。 我忽然笑了： 天壇的“壇”，本就是土字旁加一個(gè)“云”—— 土承萬物，云載高意， 而花，正是云落于土?xí)r，開出的句點(diǎn)。 粉紅花壇灼灼如新火，綠草如席，樹影如帷， 天光垂落，不偏不倚，正正照在壇心。 我攤開手掌，接住一縷光： 原來所謂“壇壇花”， 不過是人把敬意種成花， 再讓花，把敬意開成壇。 飛檐翹向青空，花浪翻涌如禱詞， 黃紅波紋，是大地寫給蒼天的隸書。 我站在壇邊，衣角被風(fēng)掀動(dòng)， 像一頁未合上的經(jīng)卷—— 天壇在上，花壇在下， 而我在中間， 正把一生，走成一句押韻的“壇壇花”。 兩座圓壇，一紅一粉，靜臥綠茵， 樹影斑駁，如香爐升騰的余煙。 我數(shù)了數(shù)： 壇是圓的，花是圓的，光是圓的， 連風(fēng)繞壇而行，也畫著看不見的圓—— 原來“壇壇花”，是天地間最溫柔的循環(huán)。 灰磚承檐，彩花鋪地， 粉黃紅在壇中排兵布陣， 卻排得比禮樂更齊整。 我踮腳，看一朵花正把陽光含在蕊里， 忽然明白： 天壇的莊嚴(yán)，不在高處， 而在每瓣花，都記得自己是壇上一員。 兩球并立，粉與粉白，如孿生祭器， 綠野為案，林為屏， 陽光是唯一不請自來的主祭。 我輕聲道： “壇壇花，花壇壇”， 風(fēng)應(yīng)了一聲，花顫了一下， 整座園子，便輕輕應(yīng)了三聲。 粉紅花曲如帶，磚墻默立如碑， 檐角翹起，像一句未寫完的詩。 我沿著花邊慢慢走， 不數(shù)花瓣，只數(shù)心跳—— 一下是壇，兩下是花，三下是天， 四下，就走成了“壇壇花”。 灰墻托著飛檐，花壇捧著彩云， 黃紅粉在綠毯上寫行書， 字字不離“敬”字旁。 我駐足，影子斜斜投入花壇： 原來人不必登壇才敬天， 俯身看一朵花，已是朝圣。 花浪翻涌，檐角生風(fēng)， 天光如酒，傾入壇中。 我舉目，不望祈年殿， 只望那朵正開到最盛的花—— 它不稱臣，不頌圣， 只把整個(gè)春天，開成一句： “壇壇花?！?lt;/p> 紅墻灰磚相映，花壇如錦鋪展， 粉黃錯(cuò)落，像打翻的調(diào)色盤， 又像誰把歡愉，一勺勺澆進(jìn)莊嚴(yán)里。 我蹲下，指尖拂過花瓣： 原來最深的敬，可以很輕； 最重的壇，可以很軟。 飛檐靜立，花帶蜿蜒， 云層低垂，卻壓不住壇上花氣。 我仰頭，看一朵云飄過檐角—— 它不叩拜，只路過； 花不挽留，只盛放。 這便是天壇的真意： 敬，不在俯仰之間， 而在共存之時(shí)。 紅墻映天，花壇浮地， 粉黃如星子落進(jìn)綠野， 人影模糊，像未落筆的注腳。 我攤開手掌，讓光與影在掌紋間游走： 天在上，壇在中，花在下， 而我在光里， 正把一生，開成一朵不謝的“壇壇花”。 黃紅花帶如綬，繞壇而行， 樹影婆娑，似禮官垂袖。 我緩步，不急不徐， 像一炷慢燃的香—— 天壇不催人，花壇不等人， 只等你，把腳步，走成韻腳。 粉黃蜿蜒，磚墻靜默， 檐角微翹，像一句欲言又止的叮嚀。 我停步，看光在花上踱步： 原來最古的壇，未必有碑； 最盛的花，未必喧嘩； “壇壇花”三字， 是風(fēng)寫，是光印，是心默誦。 灰墻沉靜，花色灼灼， 云層低垂，卻壓不住壇上生氣。 我伸手，不摘花，只接一滴將落未落的露： 它映著飛檐，映著花影，映著我—— 原來天壇的“天”，不在云外， 就在這一滴，映照萬物的澄明里。 灰磚承天，彩花接地， 粉黃相間，如禮樂初起。 我靜立，聽風(fēng)過檐角， 聽花搖枝頭， 聽自己心跳， 一聲是壇，一聲是花，一聲是天—— 三聲合鳴，便是“壇壇花”。 粉紅長列如儀仗，磚墻肅穆如典冊， 檐角微翹，像一句未落定的箴言。 我緩步 “天壇花壇壇壇花”的下聯(lián)是什么？順便叫美友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