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楊連華</p><p class="ql-block">圖/自己拍的</p><p class="ql-block">歌曲/自己唱的</p> <p class="ql-block"> 清晨的雨絲敲窗時，我正握著手機猶豫要不要出門。每天茂嶺山晨練跳操，今日下雨暫停跳操，自由活動。從山腳的荷花池起步，沿游步道爬到山頂觀景臺。雨絲纏纏綿綿落了半宿，玻璃上蒙著薄薄水汽，把遠處的樓群暈成一片淺灰，我咬咬牙換好運動鞋，撐著傘推開了家門。</p> <p class="ql-block"> 快步來到山腳時，雨勢收了些，變成濛濛的霧絮沾在褲腳。沿石板路往山里走不多遠，浩浩蕩蕩的荷香便先撲了過來——荷花池嵌在山坳里，滿池荷葉被雨水浸得發(fā)亮，像被誰仔細熨過的綠綢，挨挨擠擠鋪到遠處山腳下。粉的白的荷花從綠綢里鉆出來，有的開得熱烈，花瓣舒舒展展承著雨，水珠在瓣尖滾來滾去，像掛了一串碎鉆；有的還是緊裹的花骨朵，雨珠凝在頂端，倒像簪了顆透明的珍珠。風從山口吹過來，荷葉便掀起層層綠浪，雨珠簌簌落進水里，叮咚一聲驚得池底的游魚擺尾躲開，濺起的漣漪又碰得荷花輕輕搖晃，真像一群穿著羅裙的仙子站在碧波里舞蹈。同行的伙伴撿起幾片飄落的荷瓣，撕成小塊丟進池里，五顏六色的金魚立刻涌過來爭搶，銀鱗在雨霧里閃了閃，又攪碎了滿池的云影。</p> <p class="ql-block"> 歇夠了腳便開始往山上走，游步道順著山勢蜿蜒，被雨水沖得干干凈凈，石縫里鉆出的車前草沾著泥點，倒顯得越發(fā)精神。起初路還算平緩，我們一邊走一邊閑聊，雨絲打在傘面上沙沙地響，和著山林里的鳥鳴，倒像一支慢悠悠的晨曲。走了約莫半個鐘頭，山勢陡了起來，石階又窄又滑，每一步都得踩穩(wěn)了才敢邁腳步，走走歇歇，扶住路邊的樹干喘氣，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滑，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熱出來的。褲腳早沾了泥點，風一吹涼絲絲的貼在腿上，我扶著石欄桿往山下望，荷花池已經(jīng)縮成了一塊嵌在綠里的碧玉，濛濛雨霧把整座山裹得嚴嚴實實，遠處的山峰只露出個模糊的輪廓，倒像一幅沒畫完的水墨畫。</p> <p class="ql-block"> 越往上走風越大，雨絲斜斜掃過來，打在臉上涼沁沁的。我拽了拽被風吹歪的傘，盯著腳下的石階一步步挪，不再去看山頂還有多遠——就像這次晨練主題說的，把大目標切成一個個小臺階，走完這一級，再走下一級就好。路邊的野薔薇從石縫里開出來，粉色的花瓣被雨水洗得透亮，甜香一陣一陣往鼻子里鉆，我停下來摘了別在領口，沾了一手的雨珠，也沾了一手的香。轉過一道急彎，引路的伙伴在前頭喊“到了”，我緊走幾步登上觀景臺，風一下子撞進懷里，把滿身的疲憊都吹散了。</p> <p class="ql-block"> 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山腰間的云霧慢慢往上升，像被風牽著往山頂走，近處的山林露出深淺不一的綠，深的是蒼松，淺的是新竹，連樹葉上的雨珠都閃著光。往遠看，山腳下的村落藏在煙樹里，屋頂?shù)臒焽栾h出淡淡的炊煙，荷花池像一塊碎鏡，映著剛露臉的朝陽，亮得晃眼。伙伴們三三兩兩靠在欄桿上喘氣，有人掏出相機拍風景，有人湊在一起笑著分享包里的零食，濕漉漉的頭發(fā)貼在額頭上，每個人的臉上都泛著光。</p> <p class="ql-block"> 我靠著欄桿吹風，忽然想起古人說觀荷以雨荷為勝，登山以雨中為趣，原來真的是這樣。晴天有晴天的敞亮，雨天卻有雨天的滋味——雨水洗去了塵埃，也沖散了心里攢了許久的煩悶，那些走不動的時刻，那些咬著牙邁過的石階，到了山頂回頭看，都成了有意思的回憶。就像我們日子里的目標，不必總盯著遙遠的終點慌神，一步步走好腳下的路，每走完一段都給自己鼓鼓掌，走著走著，就爬到了山頂，走著走著，就看見了別人看不見的風景。</p> <p class="ql-block"> 下山的時候，我又繞回荷花池，風停了，水面平得像一塊鏡子，荷花靜靜地開著，香一陣一陣飄過來。我掬了一捧池邊的清水洗了洗臉，涼絲絲的水汽漫進心里，說不出的暢快。這一場雨中的晨練，沒有烈日，沒有喧囂，只有滿池的荷葉，一路的風雨，和登頂時撲面而來的風。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摸著領口殘存的薔薇香，忽然覺得，生活最動人的模樣，大概就是這樣：不管晴雨，只管往前走，每一步，都藏著意想不到的風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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