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寧青隴蜀湘行記（12）</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出武威，向南行，經(jīng)312國道駛進(jìn)祁連山東麓，再轉(zhuǎn)入168縣道，爬嶺溜坡，左轉(zhuǎn)右拐，末幾，繞過山坳，天地大開，倒影在黃羊湖面上的天梯山，兀然呈現(xiàn)在眼前，震撼得我，幾乎忘了大佛，匆匆將車停下，拉著太太，呆望那山那水。真的，到了大西北，看不盡的禿山瘦水，誰曾想，在祁連山深處，竟然藏著這般仙境！古人說“停車坐愛楓林晚”嘛，我也坐下來，慢慢地咀嚼眼前的一切：啊，山不高，蒼茫且雄渾；水有涯，浩渺而清冽。成排的楊樹，用黃葉描繪生機(jī)；不斷的溪流，以汩聲書寫向往。此景，有別于我眼熟能詳?shù)哪戏缴剿?，色彩單調(diào)、線條簡(jiǎn)捷、神情清爽，全是另類的韻味。這令我想到如今流行的說法：旅行的最高境界，不是去哪里，而是享受在路上的感覺。</p><p class="ql-block"> 終于進(jìn)入景區(qū)，感覺與以往同類經(jīng)歷迥然不同。我曾看過樂山大佛，龍門石窟，云崗石窟，無不是佛也熱鬧，人更熱鬧，而今在天梯山卻反其道而行之，那個(gè)清幽呀，哪有一丁點(diǎn)旅游打卡地的聲勢(shì)？更加不可思議的是，進(jìn)了大門，走了半天，既沒見著 藏佛的洞窟，更沒連天梯山大佛的影子也沒見著！</p><p class="ql-block"> 太太問：“莫非大佛被藏了起來？”</p><p class="ql-block"> 別說，還真是的。</p><p class="ql-block"> 路，繞水環(huán)山，曲折前行，又轉(zhuǎn)過一處崖壁，遠(yuǎn)遠(yuǎn)望見，山下近水處有一平臺(tái)，一堆的人聚在那兒，很是熱鬧，急步走近再看，嗚呼哎呀，好一尊天梯山大佛，下半截坐在水線下的坑里，上半身靠在水面上的山洞中，由一道弧形圍堰圈著，而一湖的 水，則被擋在佛的身前，山的外側(cè)。</p><p class="ql-block"> 真是一處莫名其妙的佛窟！</p><p class="ql-block"> 抵近細(xì)瞧大佛，論個(gè)兒，比樂山的小，較龍門的大，但排場(chǎng)卻是無與倫比：大佛端坐正中，左手扶膝，右手翻掌，雙目威嚴(yán)地凝視遠(yuǎn)方，兩旁有文殊、普賢菩薩，廣目、多聞天王、迦葉和阿難等6佛侍衛(wèi)，將偌大洞窟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令人肅然。</p><p class="ql-block"> 我不滿足于壩上觀禮，虔誠地沿壩壁斜而高的階梯下到壩底，從佛腳仰望大佛，設(shè)身處地也有了坐困愁城的無助，又是好一番慨嘆。</p><p class="ql-block"> 據(jù)悉，天梯山大佛始建于東晉十六國時(shí)期，距今約1600年，比龍門和云崗的佛窟都早，而后來者都是借鑒了天梯山的經(jīng)驗(yàn)，這才有了“涼州模式”一說?？上?，天梯山地質(zhì)松軟，在歷次地震中有不同程度損壞，僅1927年涼州大地震就震毀洞窟10余處?！〉茸匀粸?zāi)害更無情的是人，1959年因修建黃羊水庫，窟址成了淹沒區(qū)，大部分造像、壁畫被拆遷，現(xiàn)存的天梯山石窟僅3層17處……直到本世紀(jì)初，國務(wù)院才將天梯山大佛列為“全國重點(diǎn)文物保護(hù)單位”，并撥款重修，然而，被淹沒輝煌和拆掉的絢麗，再 也無法復(fù)原。</p><p class="ql-block"> 其實(shí)，也沒什么好遺憾的，京都的城門城墻都能拆呢，何況這西北一隅鳥不拉屎的天梯山！</p><p class="ql-block"> 出山時(shí)，我忍不住回望遠(yuǎn)處的大佛，想說點(diǎn)什么，諸如“青春無悔”之類的鼓勵(lì)，最終還是咽了回去。無論騙人，抑或騙自己，無所謂的，但不能騙佛?。?lt;/p><p class="ql-block"> 我沒掉頭上霍連高速，而是走168縣道，經(jīng)上古城、雙臺(tái)溝，哈溪鎮(zhèn)，向南而行。那一路，算是看盡祁連山風(fēng)景，尤其是雪山和草原。</p><p class="ql-block"> 當(dāng)晚，宿于天祝藏族自治縣的縣城。</p> <p class="ql-block"> 出武威，南行50公里，從168縣道下坡，等轉(zhuǎn)過山坳，眼前頓覺開朗，天地間：水把山推遠(yuǎn)，樹把水拉近，白的丘，黃的葉，青的湖，令見貫了南方青山綠水的我，被震撼得一愣一愣的，真想就這么杵在那兒，不走啦。</p> <p class="ql-block"> 說不出的恬靜。山蒼蒼，水渺渺，兩枝素花，橫于眼前，將水中山影，天下秘境，勾畫得別有韻味。我想起了那首《次北固山下》詩中“客路青山外，行舟綠水間”之句，客路、青山、綠水都有了，只少一條船?。?lt;/p> <p class="ql-block"> 進(jìn)了景區(qū)大門，走了半天，也沒見著佛的影子，正納悶?zāi)?，轉(zhuǎn)過山坳，忽見前面山下水邊，有座平臺(tái)，上聚人群，就已經(jīng)猜著，大佛應(yīng)該就“藏”在那兒，不禁唏噓，這些年，釋迦牟尼也不容易啊，好在一切都過去了。</p> <p class="ql-block"> 近30米高的釋迦牟尼正襟危坐于此已近1600年了，當(dāng)?shù)剡€流行著一首相關(guān)的民謠：“張義川，水湖灘，大佛爺手指磨臍山……”據(jù)說在修建黃羊水庫之前，大佛前有一條黃羊河，豐水時(shí)成湖，枯水季是灘，可今時(shí)不同往日，換了人間。</p> <p class="ql-block"> 聽說，上世紀(jì)五十年代末，因建造黃羊水庫，將天梯山洞窟的佛像和壁畫悉數(shù)拆遷，之所以留下第13號(hào)洞窟的大佛，唯一原因是那洞里的釋迦牟尼及其弟子體量超大不易搬遷。我恍然大悟，明白了當(dāng)年先人們?yōu)楹螌⒎鹫媚敲创蟮木壒省?l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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