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鄭州北龍湖的水，是天鵝銜來的夢(mèng)。初春薄霧未散時(shí)，它們就來了，翅膀劃開微涼的空氣，像一封封蓋著雪印的信，寄給鄭州這座正拔節(jié)生長(zhǎng)的新城。我常坐在湖邊長(zhǎng)椅上，看一只白天鵝靜立草叢，頸彎成一道柔和的弧，仿佛在低頭讀水面浮動(dòng)的云影，它不急，也不爭(zhēng)，只是把日子過得像一首未落筆的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后來它們便留了下來。不是暫棲，是安家。湖水映著天光，也映著它們修長(zhǎng)的影子；草色青青，石塊溫潤(rùn)，連風(fēng)都放輕了腳步。有次我路過，正撞見一只天鵝昂首而立，橙喙如初升的微光，映得整片湖面都亮了起來。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謂愜意，并非無所事事，而是像它一樣，在屬于自己的節(jié)拍里，把日子站成風(fēng)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再往后，湖心便多了些小小的、毛茸茸的漣漪。一只成年天鵝守在岸邊，目光溫柔地追著水中的倒影，那里另一只大天鵝正帶著幾只幼雛緩緩游過。小家伙們還不會(huì)展翅，卻已學(xué)會(huì)用翅膀撥開細(xì)浪，像一串串剛學(xué)會(huì)寫字的逗點(diǎn)，在湖面寫滿稚拙的生機(jī)</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最熱鬧的是午后。兩只大天鵝浮在澄澈的水中，羽色如新雪，頸線如琴弓，而它們身后，幾只小天鵝排成歪歪扭扭的隊(duì)形，時(shí)而扎進(jìn)水里，時(shí)而撲棱著濕漉漉的翅膀躍起。木橋橫在遠(yuǎn)處，像一句安靜的旁白，把這份喧鬧框成一幅會(huì)呼吸的畫</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時(shí)它們不游，只浮著。幾只幼鵝圍在父母身側(cè)，小腦袋一點(diǎn)一點(diǎn)，像在聽湖水講古老的故事。漣漪一圈圈漾開，把倒影揉碎又聚攏，仿佛時(shí)間也舍不得驚擾這場(chǎng)溫柔的課業(y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見過最靜的一幕：一只大天鵝領(lǐng)著幼雛緩緩游過湖心，水波不興，倒影卻清晰得如同另一片天空。綠樹、云影、羽翼，全被湖水輕輕托住，原來夢(mèng)不必高飛，它也可以沉下來，在清波里生根，在倒影中延續(x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也有時(shí)候，它們上岸。一只大天鵝帶著幾只幼鵝踏過青草，步子不疾不徐，像踩著大地的心跳。湖水在側(cè)，映出它們挪動(dòng)的剪影，也映出遠(yuǎn)處另一只踱步的同伴。那不是孤單的行走，是整片湖在陪著它們，一寸寸丈量夏天的長(zhǎng)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最尋常的，是覓食的時(shí)刻。大天鵝垂首，長(zhǎng)頸彎成謙遜的弧度，幾只幼鵝亦步亦趨，小嘴輕啄草尖露水，或低頭試探淺水里的微光。湖面浮著它們晃動(dòng)的輪廓，像未干的墨跡，把家字一筆一劃，寫進(jìn)北龍湖的晨昏里</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天鵝之夢(mèng)，原來不在遠(yuǎn)方。它就在這座城的湖心，在孩子的笑聲里，在老人慢下來的腳步中，在每一片被羽翼拂過的風(fēng)里，它不喧嘩，卻讓整座綠城，悄悄長(zhǎng)出了翅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樹梢在耳語*隨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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