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退休后第2個月,我陪伴父母回鄉(xiāng)。老屋靜立村角,小院門前桂樹濃蔭如蓋,紫葉李比肩而立,池塘浮綠,對岸金黃麥浪與青野相融——這方寸之地,竟把《詩經(jīng)》里“逝將去女,適彼樂土”的眷戀,熟悉的小院,小弟做好的飯菜飄香,都釀成了呼吸可觸的日常。</span></p> 小徑蜿蜒,碎石鋪就,林影斑駁;田野鋪展至天際,云朵低垂如絮,深淺綠意在風(fēng)里私語;仰頭是疏朗藍天,俯首是落葉鋪陳的小路——這些畫面疊印成同一片故園肌理:不喧嘩,卻自有節(jié)律;不奇崛,卻耐久凝望。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回家后見院墻外香蕉葉寬厚翠亮,枯枝斜映晴空,院中那棵開花的紫樹下,老媽在低頭擇菜,小凳微涼,陶罐靜立,粉盆盛著未洗的青椒。蘆葦初萌,五只麻鴨水邊戲水追逐,大黃狗臥在墻根。幾塊小菜地里綠油油,一只小貓咪正在小侄女房間隔著紗窗咪咪,院子桌椅周圍,老屋的磚縫、瓦隙、檐角,皆有嗡鳴小生靈駐足,叮一口便紅癢難耐——這微刺的鮮活,恰是這老屋對歸來游子最直白的問候。</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 廳堂墻上最上方懸掛著我逝去多年的祖父祖母照片,照片有些褪色,但他們的笑容慈祥可見,照拂著這老屋后人,我抬頭仰望懷念在心。正中的毛澤東畫像端然居中,“巍巍青山歷史豐碑”墨跡沉著,中國結(jié)懸于燈下。兩邊的墻上還有幾副牌匾,圖案和文字有些模糊,細看都是這樓房竣工喬遷時親友贈送的賀禮。歷經(jīng)三十年的歲月風(fēng)霜,已經(jīng)失去當(dāng)初的鮮朗光彩,但依舊情誼滿滿。這里沒有都市的繁華甚至有些落寞,但遠離都市的喧囂,回歸田園土地,讓父母一踏進門檻便舒展眉目,說我們家樓房“不接地氣”,而老屋的夯土墻、木梁、灶臺,才是他們用半生力氣翻蓋出的魂之所系。在他們心中真是金窩銀窩,都不如這幾間老屋、和一院子的綠樹小花,菜地雜物、雞鴨貓狗同住的自家老窩。</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故鄉(xiāng)從不因時光褪色,它只是靜靜等你彎下腰,重新認(rèn)出泥土的紋路、光影的節(jié)奏、以及自己最初兒時的模樣。</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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