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稱/江南可采蓮</p><p class="ql-block">美篇號/77041018</p><p class="ql-block">圖片/作者手機隨拍</p> <p class="ql-block"> 車輪碾過那條熟悉的彎道，風從車窗灌進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微腥。路兩旁的樹影一晃一晃地掠過眼底，像小時候坐在父親自行車后座上，數(shù)著一棵一棵往后退的香樟樹。那些紅燈籠還掛在老地方，年年春節(jié)前掛上新的，風一吹就輕輕晃，像在招手——招一個遠行的人，也招一個歸家的人。</p> <p class="ql-block"> 小時候在祠堂翻過一本泛黃的地圖，墨線勾的河是活的，蜿蜒著爬過紙背，流進我的夢里。爺爺用煙斗點著“于都河”三個字說：“水往東走，人往西走，可心啊，總往回拐?！比缃裨倏?，那墨線早已不是地理，是血脈里一條無聲的引路河?，F(xiàn)實是實實在在矗立在公園的“六縣之母”雕塑地圖。</p> <p class="ql-block"> 江邊那塊大石頭還在，紅字刻得更深了，被雨水洗過，被船槳碰過，被無數(shù)雙赤腳踩過。我蹲下去摸那字的凹痕，指尖發(fā)燙。石旁的小船空著，纜繩垂在水里，輕輕搖。水面上浮著半座城，高樓在波光里晃，像小時候踮腳看的糖畫——甜的、虛的、一碰就化，卻怎么也忘不掉它的樣子。</p> <p class="ql-block"> 渡口的紀念碑沒變，只是石縫里鉆出了幾莖野薄荷，風一吹，涼氣直往鼻子里鉆。我仰頭看碑上那些浮雕人像，有扛鋤的，有挑擔的，有低頭寫信的……他們不說話，可我聽得到鋤頭磕地的聲音，扁擔吱呀的節(jié)奏，還有信紙翻動時，那點微小的、倔強的沙沙聲。</p> <p class="ql-block"> 五角星在藍天下亮得踏實。我坐在臺階上剝一顆糖，糖紙折成小船，放進石階邊的排水縫里——它順著水流，拐個彎，就進了村后那條小河。小時候，我們管這叫“寄信給下游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 那座紅拱橋，是我離家時回望的最后一幀。橋拱彎成一道虹，把山、水、樹、屋都攏進懷里。我總疑心它不是橋，是故鄉(xiāng)伸出來的一只手，不拉你，也不攔你，就那么靜靜彎著，等你某天走累了，抬頭一看，它還在那兒，紅得篤定。</p> <p class="ql-block"> 風大時，旗子鼓得像一面心跳，我站在廣場邊看它獵獵作響，身后是玻璃幕墻映出的我，和樓群之間穿行的云。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謂故鄉(xiāng)，未必是地圖上的一個點，而是你心里始終飄著一面旗——它不標方位，只認心跳。</p> <p class="ql-block"> 公園的綠是軟的，草是厚的，小徑彎得不急不躁。我坐在長椅上，看幾個孩子追著泡泡跑，泡泡飛過鐵欄，飛過水面，飛進對岸寫字樓的玻璃里，碎成一片光。原來鄉(xiāng)愁不是回不去，是走再遠，也舍不得弄丟這一口勻稱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 “于都歡迎您”幾個紅字在陽光下燙人。我站在進站口，看行李箱輪子碾過地磚的縫隙，咔噠、咔噠——這聲音，和二十多年前爺爺推著木板車送我上學時，車軸轉動的節(jié)奏，竟一模一樣。</p> <p class="ql-block"> 舊的火車站重新修葺一新，“于都站”三個字在橙灰條紋的墻上跳出來，像一枚熟透的橘子。我拖著箱子走過廣場，石磚縫里鉆出一簇蒲公英，風一來，就散了。散得輕，散得靜，散得像一句沒說出口的“我回來了”。</p> <p class="ql-block"> 窗臺那朵紅花開了，開得不管不顧。陽光斜斜切進來，在花瓣上鋪一層蜜色的光。我湊近聞，是微苦的香，像外婆曬在竹匾里的陳皮，像灶膛里將熄未熄的余燼——暖，且真。原來故鄉(xiāng)最深的印記，不是宏大的地標，而是這樣一顆露珠：小，卻盛得下整片云，整片天，整個回不去又離不開的小時候。</p> <p class="ql-block"> 貢水養(yǎng)育了一代又一代后來人，從小時候的光著腳丫子在河邊嬉水，到一次次離開，又一次次地回家，家鄉(xiāng)是年少時想逃離的地方，是年老時想回卻回不去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 記憶中的家鄉(xiāng)，是一幅永不褪色的水墨畫卷，無論歲月如何流轉，那份深植于心底的溫情與眷戀，始終如陳年老酒，歷久彌香。那些在故鄉(xiāng)度過的時光，不僅是個體的成長印記，更是連接過去與未來、鄉(xiāng)土與心靈的紐帶。</p> <p class="ql-block">?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故鄉(xiāng)從來不是一座簡單的城，而是刻在血脈里的印記?。無論我們漂泊多遠，家鄉(xiāng)始終是我們心中的歸宿??，到不了的地方都叫做遠方，回不去的世界都叫做——家鄉(xiā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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