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號202524</p><p class="ql-block">作者 秋葉</p><p class="ql-block">照片 網(wǎng)絡(luò)+自拍</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79年立夏過后,初夏氣溫驟然攀升,連日悶熱,好友董胖如常前來我家,一同溫習課業(yè)備戰(zhàn)高考。屋內(nèi)悶熱難耐,我們便外出漫步,沿途相互探討習題。我居所位于虹口乍浦路,一路行至外灘。江面清風拂面,清爽宜人,“好舒服,再走走”。董胖提議繼續(xù)前行,我當即應(yīng)允,二人順著外白渡橋走向外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臨近黃浦江邊,眼前景象令我們愕然。夜色之下,外灘防洪墻邊人群密集,都是年輕男女,兩個兩個相依緊挨。有人執(zhí)手相望,有人低聲私語,有人相擁依偎,亦有親密相擁親吻。彼時我們年僅十七,根本沒有經(jīng)歷情愛,僅從書籍中略知男女情愫。眼前真切鮮活的一幕幕,讓我們瞠目失神,面頰不由得泛紅羞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們當時全然不知,已經(jīng)走到上海著名的外灘情人墻。七十年代上海居住條件窘迫,多數(shù)家庭數(shù)人同住一室,不少人家三代同堂,情侶沒有私密相處的場所。外灘瀕臨黃浦江,夜景優(yōu)美且全程免費,是當時少數(shù)能夠自在相伴親密獨處的地方,此地也漸漸被稱作情人墻。當時有句話“外灘談朋友,石庫門里生孩子”。這里還被外媒稱過世界最壯觀的情人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走不走,董胖更大膽,提議走走看看,我滿心局促,“這這,還能看?”但仍被她拉著向前行走,順著人群一路走到延安路附近。沿路情侶交談聲清晰傳來,我們最初的緊張羞澀慢慢褪去。有人為住房難題煩悶爭執(zhí),有人言語不和賭氣分開,有人認真商議婚嫁,有人互訴心底情愫,還有情侶舉止親昵驚擾旁人,引發(fā)小小爭執(zh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返程路上,我們一路感慨歡笑,訝異于此處情侶坦然大方,毫無羞怯顧忌。這事我們始終對外緘口不提,也不曾主動打聽。后來架不住好奇心我倆又去了一次 ,居然看到董胖的哥,嚇得趕緊逃走,我們還怕難為情呢。有天董胖私下告知我情人墻的由來,“你聽誰說的”“我姐”,原來她姐姐在此處相戀親身所知。我們才明白,往來情侶沉浸情意之中,早已不在意周遭旁人的言行。但我想,要達到若無旁人的境界,那是要經(jīng)過多次操練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考入師范后,我與服役軍中的他開始書信往來。他信中說的都是報效祖國,談得盡是革命情誼,信末總會寫上一句緊握你的手,致以革命敬禮。我暗自討厭他性情刻板無趣,卻又期盼收到他的信件,就因他模樣英俊,我總飛快提筆回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天聽見叫我去接聽公用電話,聽筒那頭傳來他歡喜急切聲音 ,“我回來探親,你好嗎?我明晚在你家后弄堂等你可以嗎?別忘記”。他一口氣說了許多話,我根本插不上嘴只好應(yīng)允,掛下電話心緒紛亂忐忑,我從未被人相約外出,去哪?腦中下意識浮現(xiàn)外灘情人墻的景致,心底暗暗定下去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次日入夜,我去后弄堂赴約。他身著白凈襯衣、下身搭配軍褲靜靜佇立等候。初夏晚風輕柔拂面,他卻滿頭大汗,望著我靦腆憨笑。我熟練引路,帶著不在上海長大不熟悉本地路況的他緩步走向外灘,他慢半步跟著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走到情人墻,我倚著河邊水泥圍墻含笑望他。眼見身旁情侶兩兩相依,他一下緊張起來,“這這,我我”,我存心捉弄他,輕拍身側(cè)示意他靠近,他小心翼翼移步,終不敢靠近我?!澳慵s我干嘛”“想見你”“見到了,那回去吧”。我抬腳就走,他急了趕上來拉住我。“我還沒看夠”,傻瓜。我笑著捂住了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他拉著我的衣服走向江邊,看著周圍的人,有點靦腆地說“沒想到這么多人,我我……”我朝他噓了聲,小聲說“沒人認識你,沒人聽你說”。江風吹拂,黃埔江上行駛著大小船只,汽笛鳴叫,夜幕欲暗。他漸漸放松,慢慢說起我不熟悉的部隊點點滴滴??粗f得投入變得更生動的臉,對岸浦東一片漆黑,但我心里像有火光一般在閃爍。我掏出手帕“看你臉上的汗,快擦擦吧”,他笑著看著我,擦完了汗順手把手帕放口袋里?!敖o我”“我留作紀念吧”嘿進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送我回去的時候,他挨著我走著。不時掏出我的手帕擦汗,風挺大哪來這么多汗。我指著他笑著打趣,“外灘怎么會有這么多人,他們真是大膽” ,我們相視大笑。第二次相約,我故意說“去外灘”,他拼命搖頭“不去不去,肯定不去我?guī)憧措娪啊?。后來他和我說外灘這地方去一次夠了,會終生難忘就留著回憶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年初夏,我在外灘情人墻收獲了我的初戀 ,生平第一次約會選擇了外灘,那江堤上一抹異彩終生難忘,我也曾做過情人墻上的一塊磚。這年上海的初夏又濕又熱 ,人都打不起精神。但我整天歡歡喜喜走進奔出,心情像那向日葵一般,向著我的太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80年代末隨著時代發(fā)展、浦東開發(fā)、居住條件的改變,那匱乏時代的特殊浪漫,被住房逼仄催生的集體情感宣泄場,也是年輕人對生活單調(diào)的溫柔抵抗的外灘情人墻終于退出歷史舞臺。如今外灘圍欄變得更精致壯觀美好,對岸浦東成為全球金融中心,入夜更是燈火璀璨。而那份獨一無二的情人墻的回憶刻在我心里成為永遠的溫情與美好從未被冷卻過。</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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