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0px;">漫游一中校園</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2018年6月26日,暮色漫上來的時候,我和王波相約去拜訪在陽春一中教書的忠友。</p><p class="ql-block"> 忠友早在門口等著我倆,在老友的陪同下我們開始漫游校園。寂靜的校園與校外的喧囂判若兩境,只見一幢幢教學(xué)樓錯落有致,寬闊的校道掩在層層疊疊的濃蔭里,風(fēng)穿過枝葉,送來滿園的清涼。聽忠友說,這些年一中的變化著實驚人,學(xué)校教學(xué)成績顯著,大型體育館與環(huán)山小公園還在緊鑼密鼓地建設(shè),處處都透著蓬勃向上的生氣。</p><p class="ql-block"> 我們順著新修的山路往坡上走,石階蜿蜒向上,兩旁草木葳蕤,蟲鳴在葉間起落,腳步也跟著慢了下來。不多時,一座八角涼亭撞入眼簾。亭角飛檐翹起,青瓦映著晚霞,在暮色里像一羽欲飛的鳥雀,亭身的紅柱被夕陽染得溫潤。走近了才看清,亭下的石碑上刻著細密的文字,我湊過去細看,是南宋愛國名臣胡銓的簡介與兩首題詩。</p><p class="ql-block"> 這位生于國難之際的廬陵名士,曾以一紙《戊午上高宗封事》名動天下,直言 “義不與檜等共戴天”,寧愿赴東海而死,也不肯在偏安的小朝廷里茍活。可也正因這份剛直,他被秦檜一黨構(gòu)陷,貶謫流放二十三年,一路輾轉(zhuǎn)廣州、新會,直至海南崖縣。而當年他途經(jīng)陽春時,也曾登上云靈嶺望海臺,揮筆寫下兩首詩,將自己的風(fēng)骨與心緒,留在了這片土地上。</p><p class="ql-block"> 我指尖輕輕拂過石碑上的字,先讀那首《題鐵坑》:“路入陽春境,杳然非世間。初疑金菊嶺,原是鐵坑山。日薄嵐氣重,天寒酒力慳。人言茲地惡,我愛碧孱顏。” 想象著八百多年前,被貶途中的胡銓踏入陽春地界,眼前層巒疊嶂、嵐氣氤氳,竟讓他生出 “杳然非世間” 的恍惚。旁人都說這荒遠之地是險惡去處,他卻獨愛那青山的蒼碧秀色 —— 這哪里是在寫山,分明是在寫自己:縱遭貶謫,不改本心,世人嫌惡的荒寒,在他眼里,自有一份不與俗同的風(fēng)骨。再讀《登望海臺》:“君恩寬逐客,萬里聽歸來。未上凌煙閣,先登望海臺。山為翠浪涌,湖拓碧天開。日斷飛云處,終身愧老萊?!?一句 “未上凌煙閣,先登望海臺”,道盡了他的心事:他本想建功立業(yè),繪像凌煙閣,卻只能在萬里貶途上,先登上這荒嶺的望海臺。眼前青山如翠浪奔涌,湖水映著碧天,壯闊的景色里,藏著他未能盡忠報國的憾意,也藏著他 “要使奸雄怯膽寒” 的剛直。</p><p class="ql-block"> 晚風(fēng)穿過亭角,帶著草木的清香,我望著亭下這兩方石碑,忽然覺得,這八角亭里吹過的風(fēng),好像也帶著八百年前的余溫。胡銓的一生,是被流放的一生,卻也是從未屈服的一生。他和岳飛、文天祥一樣,用一身傲骨,撐起了民族的氣節(jié)。石碑上的詩體現(xiàn)了他那份剛正不阿的氣節(jié)。</p><p class="ql-block"> 夜色漸濃,我們走下山時,回頭望了一眼山腰的涼亭。燈光已經(jīng)亮起,亭角的飛檐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原來,陽春一中的美,不止在綠樹樓宇,更在這亭中石碑里藏著的故事。胡銓的詩與風(fēng)骨,早已融進了這片土地,也融進了這方校園里。</p><p class="ql-block"> 這次游園,不只是看了風(fēng)景,更是與一段滾燙的歷史撞了個滿懷。直到走出校門,那石碑上的詩句,仍在心頭回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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