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榆次“嗨玩逗”劇場里的“斜杠青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b></p><p class="ql-block"> 榆次東瑞創(chuàng)意街的廣場上,曾有著一方曲藝小天地——“嗨玩逗劇場”,是由晉中市曲藝家協(xié)會主辦的。前幾年,我曾帶著市委組織部發(fā)的一張觀賞券,抱著好奇的心態(tài)走進這家劇場。沒想到就此結(jié)識了一位滿身才氣的“斜杠青年”。</p><p class="ql-block"> 小時候家里鄰里都還沒有電視機,收音機就是我們最好的消遣。那時候最盼著聽相聲節(jié)目,趕上相聲晚會,全家人圍在收音機旁,笑聲能飄到院子里。后來,我又迷上了太原蓮花落,曹強老師用地道太原話說唱的段子,節(jié)奏明快、意韻悠長,包袱抖得讓人忍俊不禁,聽多少遍都不膩。再后來有了電視機,晚會里的小品成了新寵,看似荒誕的情節(jié)里,藏著生活的道理,風趣幽默的演繹,總能讓人在笑過之后有所回味。我本以為,這些傳統(tǒng)曲藝早已在快餐娛樂的沖擊下淡出了生活,沒想到那次在“嗨玩逗”劇場,竟然找回來了小時候的那份熱鬧。</p><p class="ql-block"> “嗨玩逗”是榆次夲地人常掛在嘴邊的土話,本身是“不拘形式”“盡興玩鬧”的意思,已多年聽不見這個詞,都有點快失傳了,但劇場里的節(jié)目卻真對得起這個土名字,兼起著傳承榆次地方方言的作用。當天給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班主——晉中市曲藝家協(xié)會主席田家賓。這個帥氣爽朗的小伙子往臺上一站,溫文爾雅,笑瞇瞇地,整個人都發(fā)著光。他開口唱太原蓮花落,起伏跌宕的節(jié)奏、地道鮮活的太原方言,節(jié)奏忽快忽慢,把家長里短的故事講得繪聲繪色,活靈活現(xiàn),還時不時咬兩個榆次方言字眼,一曲終了,滿場觀眾都想著“再來一個”。他又和人搭檔合說相聲,段子內(nèi)容全是從菜市場、單元樓、小飯店、馬路上聽來的,取材于身邊人的日常,滿是濃濃的生活氣息,臺下的笑聲掌聲就沒斷過。我當時心里特別感動:在傳統(tǒng)曲藝快被現(xiàn)代生活忘記的當下,榆次竟然還有這樣一群人,守著這一方小舞臺,把老祖宗傳下來的玩意兒,玩得這么鮮活,這么接地氣,這么有生命力,真叫人感動。</p><p class="ql-block"> 近日,晉中同心讀書會舉辦了一場題為“斜杠青年田家賓”的講座,讓我對這個臺上能唱會演的曲藝家,有了更多的了解。主持人一開始就介紹說,“斜杠青年”是指跨界發(fā)展,在多個領(lǐng)域都學有所長的人。而田家賓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是太原蓮花落大師曹強先生的親傳弟子,守著蓮花落的老手藝,深耕于曲藝天地。同時,他還是科班出身的考古系學者,有著研究生學歷。業(yè)余時間,他更是遍訪名師學篆刻、寫書法、練花鳥畫,每一樣都做得有模有樣。 </p><p class="ql-block"> 田家賓1987年生于山西榆次,祖籍榆社縣講堂村,是講堂田氏第二十三代孫,祖上田福謙是清代有名的學者,家學的底子從小就滲進了骨血里。2008年他從天津輕工學院文物鑒定與修復專業(yè)畢業(yè),又自考拿下了南開大學博物館學專業(yè)歷史學學士學位,2009年更是考進了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攻讀考古學在職研究生。現(xiàn)在的他身上的頭銜能列長長一串:中國文物學會會員、中國曲藝家協(xié)會會員、國家藝術(shù)基金曲藝評論人才、晉中市曲藝家協(xié)會主席,每一個身份都是他熬了無數(shù)個夜,磨了無數(shù)次手拼出來的。</p><p class="ql-block"> 在文物鑒定領(lǐng)域,他師從邢捷研習書畫鑒定,參與編撰的《張大千書畫鑒定》是業(yè)內(nèi)公認的專業(yè)參考書;書法主攻行草,花鳥畫學得是任伯年、王雪濤一脈的小寫意,筆觸里透著股鮮活的煙火氣;篆刻偏愛古拙的封泥樣式,考古出身的人懂古器的審美,刻出來的印比尋常書畫家多了幾分厚重的古意;曲藝方面更不用多說,除了把傳統(tǒng)曲目演得爐火純青,還牽頭把《竇仙姑》改編成了化妝蓮花樂,加了舞臺表演和現(xiàn)代敘事,讓坐了幾十年冷板凳的老曲藝,第一次走進了年輕人的視野;他還把自己對太原蓮花落的研究整理成了專著,把口耳相傳的老曲藝變成了白紙黑字的傳承資料,得到了非遺部門的認可支持。</p><p class="ql-block"> 身邊人提起他那股鉆勁都忍不住豎大拇指:學考古時泡在遺址和資料里廢寢忘食,學篆刻時握著刻刀磨得滿手是泡,練蓮花落時打著板把嘴皮子磨破,不管是干哪一行,他都沉得下心、吃得了苦,坐得住冷板凳。</p><p class="ql-block"> 人常說,一輩子能把一件事做成就不容易了。田家賓偏在好幾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領(lǐng)域都做出了名堂,“斜杠青年”這個稱呼放在他身上,半點都不摻水。他的書畫、篆刻老師說,做學問要選定一個目標深耕,卻唯獨對田家賓的跨界贊不絕囗,十分認可他的跨界發(fā)展,認為他有潛力,是業(yè)界潛力股。</p><p class="ql-block"> 大家都認為,干任何事,最終能走多遠,靠的都是文化底蘊的支撐。田家賓跨領(lǐng)域的學習看起來分散精力,實則是把各個領(lǐng)域的知識打通了:考古的素養(yǎng)讓他的篆刻多了幾分古意厚重,書畫的審美讓他的曲藝創(chuàng)作更有韻味,傳統(tǒng)文化的底子又讓他寫的蓮花落專著更有深度。當然,斜杠發(fā)展也不是所有人都適合,得有悟性、肯下苦功,能做到舉一反三、融會貫通,不然很容易貪多嚼不爛,反而一事無成。</p><p class="ql-block"> 田家賓顯然是把這條路走活了。除了專業(yè)知識,他還愛琢磨人情世故、生活哲理,菜市場的爭執(zhí)、接孩子時家長的閑聊、上班族擠公交的吐槽,這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片段,最后都成了他曲藝創(chuàng)作最生動的素材,成了他懂人情、通世事的底氣,讓他的曲藝創(chuàng)作面向人民大眾接著深厚的地氣,讓他如魚得水,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蓬勃的生命力,好像總有使不完的勁、學不完的新東西,整個人都透著股勃勃的生命力。</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我常能在各種場合看見他,打著快板唱蓮花落。聽他的演唱,不止是聽個樂子,更是感受一種傳統(tǒng)文化的傳承,是一種熨帖的美的享受。榆次這座不大的小城里,能有這樣的守著傳統(tǒng)、又敢創(chuàng)新的年輕人,實在是一件幸事。他讓我們知道,傳統(tǒng)文化不應(yīng)該是博物館里落灰的老物件,只要有人肯花心思守,肯變著法子傳,那些熱熱鬧鬧的煙火氣,永遠都能暖著后來人的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6.5.12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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