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五月的風(fēng)，裹挾著暖融融的陽光，輕輕拂過小區(qū)的每一角落。就在我家一樓小院前那不起眼的綠色鐵欄旁，一叢薔薇正開得如火如荼——藤蔓漫過欄桿，紅云垂落，風(fēng)過處，半縷幽香浮游于空氣里，似有若無，卻總在轉(zhuǎn)身時悄然追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起初，我并未留意。每日匆匆路過，目光被樓前人影車影牽著走。直到今日晨光斜斜一照，才驀然停步：原來那鐵欄早已被薔薇溫柔占領(lǐng)，枝條不爭不搶，卻一寸寸攀、一節(jié)節(jié)繞，把冷硬的金屬纏成柔韌的綠廊。葉是濃的，花是烈的，紅得不單薄，也不喧嘩，是晨光里洇開的一抹胭脂，是舊墻邊浮起的一句低語。偶有花苞微顫，像欲言又止；盛放的則坦蕩舒展，托著細(xì)蕊，在風(fēng)里輕輕點頭，仿佛在說：我在，我開著，我香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索性蹲下來，看光在葉隙間游走，看蜜蜂在瓣間小憩，看一朵將謝的邊沿泛起淺淺的黃，而新蕊已在旁悄然頂破萼片。生命從不排隊，它擠著、疊著、承接著，在同一根枝上，完成凋與綻的私語。那香，也并非濃烈撲鼻，而是風(fēng)一撩、人一近，才浮出半縷，清而淡，淡而久，像一句沒說完的叮嚀，留在衣袖上，也留在心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它們不是園中名種，無人題名，不列花譜，只靜靜伏在居民樓的檐角、鐵欄的縫隙、晾衣繩的影子里。不靠修剪取悅誰，也不因無人駐足而收斂顏色。風(fēng)吹來，它們就搖；陽光落，它們就亮；雨打過，抖一抖又抬起了頭。這樸素的倔強(qiáng)，比任何精心布景都更接近“生長”本來的樣子——不盛大，卻自有分量；不耀眼，卻足以讓路過的人，心口微微一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離開時我又回望。那片薔薇在藍(lán)天下漫成一道柔韌的紅墻，風(fēng)過，花影微晃，暗香浮動。原來所謂詩意，并非要遠(yuǎn)赴山林，它就蹲在你每日必經(jīng)的轉(zhuǎn)角，等你腳步慢一點，心軟一點，眼亮一點。薔薇漫欄時，風(fēng)吹半縷香——這香不爭朝夕，只守本分；這美不求回響，但已動人。它不聲不響地告訴我：日子縱然尋常，只要心還認(rèn)得花開的方向，便永遠(yuǎn)有光可迎，有香可拾，有夏日，可一再重逢。</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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