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的公仆.五(報告文學)

吳金泉

1958年的“大躍進”以及隨之而來的“反右傾”、“民主革命補課”等一系列政治運動，使黨內(nèi)生活一度出現(xiàn)不正常的現(xiàn)象。加之三年自然災害的影響，使全縣處于經(jīng)濟失調(diào)，人民生活極為困難的處境。為了扭轉(zhuǎn)這種局面，以王常泰為首的中共吉木薩爾縣委堅定不移地貫徹執(zhí)行中央關于“調(diào)整、鞏固、充實、提高”的八字方針，認真糾正了“一平二調(diào)”、“刮共產(chǎn)風”的偏差。深入實際，調(diào)查研究，了解人民疾苦，制定出有力措施，使全縣農(nóng)村經(jīng)濟逐漸好轉(zhuǎn)、政局穩(wěn)定、各族人民團結安定。王堅平是家里的寶貝，可父親忙于工作，對她關心不夠，有時候還很嚴厲的。那時候家里做飯要燒柴禾，每家都去外邊撿樹枝秸稈。有一次，縣委蓋房子上梁，從木頭上刮下許多樹皮，燒火做飯?zhí)貏e耐用。鄰居家讓小孩子都去撿，王堅平也撿了一小筐，高興的拿回家讓母親做飯用。王常泰下班回家看見了，狠狠地說：“為什么去撿公家的東西？”王堅平膽怯地說：“好多小朋友都去撿了，我也隨她們?nèi)炝恕！?lt;/p>王常泰說：“從哪里拿的原送到哪里去?！?lt;/p>王堅平委屈的說：“修房子的叔叔說不要了。”王常泰說：“雖然不要了，但公家有食堂，也要生火做飯。你拿回家了，公家的食堂用什么啊？”王堅平聽父親這么一說，倒真感到自己犯了錯誤，低垂著頭，淚花撲閃撲閃的。韓士英心疼的望著女兒，對丈夫說：“既然撿回家了，就留下自己用吧。又不是什么值錢東西，誰用不一樣啊？”王常泰說：“能一樣嗎？從小不能慣孩子這種毛病，公家的一草一木都不準拿，特別是我們領導干部的子女，更要嚴格要求自己?！?lt;/p>韓士英說：“好吧，我把這些樹皮送回去?！?lt;/p>王常泰說：“讓堅平自己去送，讓她記住一點教訓?！?lt;/p>韓士英氣呼呼的說：“老王，至于嗎？她還是個孩子??！”王堅平看父母為這事拌起了嘴，噘著小嘴把那筐柴禾送回去了。1961年秋，縣委調(diào)來了幾位干部，住房一下緊張起來，新來的干部沒房子住?？h委趙管理員為房子分配問題為難。當時，有一個姓杜的干部準備調(diào)走，老杜家離王常泰家很近，他們一家四口人都患了肝病，臉色臘黃，精神不振。韓士英做好飯，王常泰讓女兒給他家送去。老杜一家人非常感激，感嘆地逢人便說：我得的這病，別人怕傳染。躲都來不及，王書記家還做飯給我們吃。不久，老杜調(diào)走了，他的房子空了下來。但由于他一家得的是肝炎，房子誰都不愿意住。趙管理員很為難，王常泰知道了，說：“沒有人敢住，我住?！?lt;/p>王常泰一家就搬到那間房子去了。搬家前，趙管理員安排人把老杜住的房子粉刷了一下，就算消毒了，騰出來的房子解決了另一家的住房問題。 1966年2一8月，以“四清”為中心的社會主義教育運動在全縣展開，這是本縣建黨建政以來規(guī)模最大、影響最深的一次政治運動。這次運動在極左路線的指導下，有相當一部分干部受到了不應有的打擊。在干部組織處理問題上，王常泰采取極為慎重的態(tài)度，保護了一批干部。他寧可自己背負罪名，也不讓那些為黨的解放事業(yè)出生入死的革命者受到傷害。接著，隨即而來的運動一場接著一場，“無產(chǎn)階級文化大革命”是一場浩劫，全縣的黨組織、政府機關、領導干部無一幸免。黨政機關癱瘓，生產(chǎn)停止，社會秩序被破壞。王常泰本人也沒能逃脫厄運，他經(jīng)常被紅衛(wèi)兵拉出去到各鄉(xiāng)鎮(zhèn)游斗，脖子上掛著十幾公斤的門板，受盡了折磨和摧殘。但他始終用一個共產(chǎn)黨員的精神境界對待周圍發(fā)生的一切，堅持真理，為爭取全縣的工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正常運轉(zhuǎn)，盡到了最大的責任。1969年春天，是王常泰家庭最困難的時期。王常泰受迫害被關入牛棚，工資停發(fā)，每月只給他們?nèi)椅蹇谌?5元的生活費（其中有兩個家孫，一個六歲，一個八歲，為減輕兒子的負擔，將兩個孫子接到新疆，由爺爺奶奶撫養(yǎng)），正在這時，王堅平和縣委檔案局干部王立春的女兒王文賢一起，被分配到吉木薩爾縣東風公社紅衛(wèi)一隊接受再教育。在接受再教育的五年時間里她們倆住在一起，自己做飯吃。王堅平每天都和社員一起下地勞動。城里下來的學生，那里干過農(nóng)活呀？開始很不適應，也不會干，出的力氣大，可是不出活，每天累的腰酸背疼，但也只有咬牙堅持，邊干邊學，慢慢地就習慣了。她們白天干活，晚飯后就在社員大會上評工分，憑工分吃飯，憑工分隊上給她們糧食。1973年春天，由社員和小隊干部推薦，王堅平參加了吉木薩爾縣的招生考試，在這里招生的是陜西師大的老師。王堅平在考試時，他在旁邊看王堅平答試卷。他問其他監(jiān)考老師關于王堅平的情況，監(jiān)考老師向他介紹說：王堅平是縣委書記王常泰的女兒。招生老師說：我看她文才很好，資質(zhì)不錯，想把這個考生招走。監(jiān)考老師說：王常泰還沒解放，不能放她走。王堅平得知原因后，對此很有意見，頓感萬念俱灰，對人生、前途感到失望和迷茫。她想不通：父親為革命奉獻一生，把畢生精力都獻給了祖國的建設事業(yè)，為什么還要受此迫害？而且，父親所承受的人身迫害和攻擊，為什么還要牽連到他的家人？她一氣之下，就搭乘縣委副書記韓德祥往昌吉搬家的車，到昌吉州文教局姓楊的局長那里上訪申訴。她強調(diào)的理由是：我父親雖未評反解放，但這并不應該影響我考學。現(xiàn)在都是公開招生，憑本事和能力上學。我如果沒有被招生辦看上和錄取，我無話可說?？墒?，招生的人既然要錄取我，憑什么不讓我去？憑什么？最終，王堅平還是沒有上成陜西師大。但后來，王堅平卻意外的接到了鐵路局師專的錄取通知書，她高中畢業(yè)又上了一次中專，重溫了在高中時學過的課程。王常泰于1974年3月恢復黨內(nèi)一切職務，奉令調(diào)任中共昌吉縣委任書記。1975年秋，王堅平畢業(yè)被分配到烏魯木齊鐵路小學教書。1977年，王常泰任昌吉回族自治州革命委員會副主任，又在二六工公社蹲點一年，平時不能回家。當時，家中無自來水，吃水要自己從井里打水吃，韓士英因腰病無法獨立生活，鑒于家里這種情況，組織上把王堅平調(diào)回了昌吉，便于照顧父母。 王常泰參加革命幾十年、先后擔任吉木薩爾縣委書記，昌吉縣委書記，昌吉州革委會副主任，昌吉州政協(xié)主席。他為官清廉、一身正氣、兩袖清風，除了自己的工資收入外，不貪不占公家的任何東西，真正做到了拒腐蝕而不沾、不但不貪不占公家的，甚至連轉(zhuǎn)業(yè)費都沒有領，在吉木薩爾工作期間出差費也沒有領過。他唯一的財產(chǎn)就是一套住房，是他留給唯一的一個兒女一一王堅平的。在女兒王堅平的心目中：父親不僅自己一生忠于黨，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初心不改。而且對家庭成員、對子女要求很嚴?？偸且笞优ぷ?，愛崗敬業(yè)，不要總是計較個人得失。王堅平清楚的記得：前些年國家調(diào)工資，父親那時工資很低，而且，許多人都需要調(diào)。每次只能調(diào)10%的名額，每個人都調(diào)是不可能的，因父親工作年限長，級別高，具備一切調(diào)工資的條件。但，父親卻把那次調(diào)工資的名額讓給了下屬。王堅平對父親的做法非常不滿。但父親教育女兒說：“不要計較個人得失，只想了工資。怎么不想想做好自己的工作，和別人比貢獻。你們這些年輕娃娃，現(xiàn)在生活多么好??！人要知足。”在父親的言談身教影響下，王堅平在自己的崗位上積極為黨工作，做出了突出貢獻，沒有給父親丟人。她還多次在單位被評為先進工作者，獲得州優(yōu)秀公務員和優(yōu)秀共產(chǎn)黨員稱號。王堅平總結父親這一生：堅持真理，無私無畏，高風亮節(jié)，一身正氣。是一位德高望眾的老退役軍人、老共產(chǎn)黨員，他給女兒留下了無數(shù)寶貴的精神財富，女兒要沿著老父親的光輝道路、繼續(xù)發(fā)揚紅軍的優(yōu)良傳統(tǒng)，把它傳承下去。只有這樣，才能不辜負他老人家對后輩的諄諄教導。王常泰于1988年政協(xié)換屆時離休，在60余年的革命生涯中，他對黨對人民無限忠誠，把畢生精力獻給了無產(chǎn)階級革命事業(yè)。他在思想上、政治上同黨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堅決貫徹黨的路線方針政策，衷心擁護黨的領導，堅持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在大是大非面前立場堅定，旗幟鮮明，堅持真理，無私無畏，一身正氣。他光明磊落，團結同志，心系群眾，待人誠懇，嚴于律己，艱苦樸素，自覺遵守黨內(nèi)生活原則，始終保持了共產(chǎn)黨人的本色。他有高度的革命事業(yè)心和政治責任感，作風深入，務實求真，對工作極端負責任。他從崗位上退下來后，仍然關心黨的建設和國家的繁榮富強，對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充滿信心，表現(xiàn)出一個忠誠的共產(chǎn)主義戰(zhàn)士對黨、對人民的一片赤誠。 王常泰戎馬一生、長期超負荷工作，就象砣螺一樣不停地轉(zhuǎn)動。加上文革期間遭到殘酷迫害，遭到非人摧慘，使他在戰(zhàn)爭年代本已受過傷的身體健康狀況每況愈下、迅速下滑。加之被送進牛棚長達幾年時間高強度勞動、他的身體狀況更加惡化。直至1974年平反、重新走上工作崗位，王常泰已患嚴重的腎臟病及肺氣腫、心臟病等。他一邊堅持工作、一邊和疾病作頑強地斗爭，肺臟漏氣充水造成肺氣腫無法呼吸時，他才去醫(yī)院從胸腔往外抽水。針頭從背部插入，抽出的水混沌不清、帶有血絲，每次都要抽幾大針管子水，后來，竟一次抽了十幾針管。他并沒有把自己的病情告訴別人，堅持正常上班。到后來肺病、腎病并發(fā)，日益嚴重，經(jīng)常尿血。不得已，只好做了腫瘤切除手術。腎臟的腫瘤切除后竟有兩公斤多重，腎臟大部分變成了灰白色的豆腐渣。醫(yī)生都驚奇地說：不知王老能忍受這么巨大的痛苦。腎臟經(jīng)病理檢驗得出結論已經(jīng)癌變晚期。王常泰并沒有驚慌、仍保持著革命樂觀態(tài)度和疾病作著頑強的斗爭。腎切除不久癌細胞又轉(zhuǎn)移到膀胱、小便近乎尿血，每隔一兩個星期都要到醫(yī)學院去做電燙，從尿道插入導線將新生長出來的癌腫病塊切除。像割韭菜一樣，割了一茬又一茬。王常泰忍著撕心裂肺的痛疼、雖然渾身大汗淋漓，可他從不吭一聲。王堅平說：“爸，你痛了，你就叫一聲嘛?！?lt;/p>王常泰咬牙堅持著，臉上的表情充滿了痛苦，看著讓人心疼。他不說話，也不回答女兒，只是兩眼盯著窗外，望著高遠的天空。王堅平背轉(zhuǎn)身子，擦試著涌出的淚水。醫(yī)護人員無不敬佩。醫(yī)生對王堅平說：“你父親的生命也就幾個月的時間了。他的病情到了這種程度也太受罪了，我們醫(yī)院建議：保守治療吧。王常泰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情，也不愿意再做手術了。后來，韓士英和女兒多方打聽，找到了一個老中醫(yī)使用的中醫(yī)偏方，進行藥物治療。一邊使用中醫(yī)的偏方，一邊使用民間配方：用沙糖淹制蚯蚓進行服用。剛好自家門口花園里有好多蚯蚓，王堅平就天天找蚯蚓，挖出來為父親治療。誰想，不知是偏方使用的藥物起了作用，還是王常泰頑強的毅力起了作用，奇跡出現(xiàn)了。經(jīng)過近一年的治療、王常泰膀胱經(jīng)檢查光滑如初、再也無血尿。這樣，王常泰又愉快的享受了五年幸福的晚年生活。到1998年，癌細胞再次轉(zhuǎn)移，王常泰又一次住院，終因無法醫(yī)治，于1999年6月22日離開了他熱愛的黨和偉大的祖國，以革命的樂觀主義以及大無畏精神和病魔作斗爭，至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王常泰去世后，州黨委舉行了隆重的送別儀式。自治區(qū)黨委，組織部、昌吉州黨委四套班子及昌吉市四套班子及各級領導送來花圈，發(fā)電發(fā)唁或親臨現(xiàn)場送別這位革命一生，為人民服務一生的老紅軍，老戰(zhàn)士，老同志。(完)圖片來自網(wǎng)絡根據(jù)王常泰、魯鄂回憶文章改編。致謝原文整理者：王因、石磊。致謝王常泰女兒王堅平提供素材。選自吳金泉紀實文學集《永不褪色的軍魂》.線裝書局.2023年7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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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的公仆.五(報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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