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泥河晚唱》是樊玉生繼《鄉(xiāng)間路戲》后，創(chuàng)作的又一部根植鄉(xiāng)土的散文力作。幾年前，我拜讀了《鄉(xiāng)間路戲》，直到現(xiàn)在我還在為那部鄉(xiāng)土文學的經(jīng)典之美驚嘆不已?！赌嗪油沓窡o疑是上一部集子的續(xù)集和姊妹篇，相比之下，這部集子更聚焦泥河岸邊的家鄉(xiāng)故土，聚焦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大集體時期作者的至親、族人、及鄰里的各類人物，其對場景、人物、物象的描寫刻畫也更細膩，更鮮活，語言的泥土香味更濃。如果把兩部集子都讀完，你會有許多新的感受，會看到以泥河為原點，逐步展開的一幅更為完整、豐滿、細膩的農(nóng)耕時代當?shù)孛耖g的風情畫卷。</p> <p class="ql-block"> 泥河是樊玉生家鄉(xiāng)的小河，也是家鄉(xiāng)的母親河，是樊家?guī)状说纳搭^，也記錄了作者在這里二十多年的生活軌跡。樊玉生《自序》中寫到：“伏牛山峽谷里流出來無數(shù)條大大小小的河，這河水又流出來無數(shù)個大大小小的村莊，流出一座千年古縣—寶豐”。這不正是我們?nèi)A夏民族起源繁衍的一個縮影嗎，黃河長江及眾多的大小河流，也同樣流淌出了數(shù)不盡村莊，城鎮(zhèn)，都市和廣袤的中華大地。古往今來，人類逐水草而居，在一方土地上日出而作，自落而息，春耕夏耘，秋獲冬藏，生息繁衍，代代相傳。在數(shù)不盡的世紀里，我們的祖先不知道經(jīng)歷了多少苦難煎熬，經(jīng)歷了多少離合悲歡，是他們創(chuàng)造了燦爛的中華文明，推動著社會的進步?？墒?，我們只知道他們深埋在泥土中的血汗和軀體，又能知道多少，他們那些無窮故事的點點滴滴。在中國的史籍中，長期以來都是以帝王為中心，以將相王侯、英雄豪杰、才子佳人為主體，普通百姓只是歷史敘事的“背景墻”，新中國成立以后，才有了人民史觀的確立。樊玉生的《泥河晚唱》包括《鄉(xiāng)間路戲》，寫的都是村街巷陌的普通人，把一個個小人物的故事記錄下來，就是在為老百姓寫史，為小人物立傳，這一點是非?？少F的。</p> <p class="ql-block"> 樊玉生是一個對故土，對親人，對往事有著深厚情懷的人，他通過追憶自己青少年時代的往事，把對故土的戀，親人的愛、長輩的敬，鄉(xiāng)鄰的溫情，小人物的悲憫都寫進了《泥河晚唱》的39個篇章中。樊玉生不是作家，是一個長期在文化部門深耕的工作者，但他以深厚的文學素養(yǎng)和熾烈的情感寫出了上乘的專業(yè)作品。 在《兩家人》《冬至》《鐵轱轆牛車》、《姐姐》《奶奶的“老屋”》《夏雞催收》《麥場風雨》這些篇章中，主要寫了他的家人，以及與家人在一起生活、勞動、奔波的往事。他對“奶奶”的感情一往情深，用了兩個篇幅，質(zhì)樸平和地勾勒出一位即傳統(tǒng)又有情調(diào)，樂觀、堅韌富有慈愛的長者形象。作者的童年一直是奶奶的陪伴者，奶奶的慈愛、呵護和言行的潛移默化，對作者的成長有很大的影響。在作品里作者對奶奶的感情、贊美都藏在溫情的拉家常里，藏在人物和紡花車的聲音等日常的細節(jié)里?！惰F轱轆牛車》以作者童年時期載著他們?nèi)胰讼冗M城又返鄉(xiāng)的兩次牛車之旅為線索，串連起上世紀50年代農(nóng)村大食堂解散前后三年間的一些往事，道出了那段時間，全家人命運的起伏坎坷，生活的艱難窘困和喜樂悲愁，他沒有刻意去美化那個時代，也沒有一味去訴說苦難，而是以人物的刻畫，景物的描寫把對童年快樂時光的懷念，對父母的深愛，對命運的無奈和心酸都寫在牛車進城返鄉(xiāng)的路上，寫在父親被批斗的場景里、母親淚雨交加的臉上，寫在從一輛嶄新牛車，到散架后掛在樹上的一只鐵轱轆，當鐘來敲的"嗡嗡"聲響里。</p> <p class="ql-block"> 在家人之外，作者還寫了不少生活在最底層的“小人物”，這些人物全景式的獨立成篇或全篇幅的講述他們故事，如《一道腔》《老王先兒》《秀兒》《啞吧》《坷垃叔》《流星的王爺》《關(guān)帝廟中讀書聲》《牛經(jīng)紀》《墜胡情緣》《狗蛋的涼粉》《兩個剃頭匠》《村里來了個工作員》等。樊玉生筆下沒有宏大的場面和復雜情節(jié)，而是用細碎的生活片斷呈現(xiàn)出那個年代底層人物命運和他們的生活百態(tài)。《流星的王爺》，恢諧的對話中藏著悲憫，艱辛的生活中留存著溫情，一顆流星的劃落與王爺?shù)耐蝗蝗ナ?，留給讀者無盡的唏噓與思考?！缎銉骸分猩屏嫉男銉?，本是一朵純潔嫩美的花朵，卻一步一步被極端的偏見和荒誕摧毀，悲慘的命運讓人惋惜和哀憤?！秵“汀分袉“偷目嚯y、坎坷讓人憐憫，命運的轉(zhuǎn)折又使人溫暖和慰籍?！犊览分幸晃恍愿窈┖衲驹G且勤勞的長者，從孤寂的單身漢，到撐起一家人的溫飽，即當丈夫，又做養(yǎng)父。直到善終后，人去院空，留下一片殘垣，平淡中飽含溫暖，又憑添一抹惆悵。樊玉生還用了很多篇幅記錄不少有一定技藝的農(nóng)村手藝人，有一定才藝的農(nóng)村藝人和有一定文化的鄉(xiāng)土文人。這些世代生活在農(nóng)村的底層人物，都是有血有肉有缺點，形色各異的普通百姓。作者真實記錄了他們命運的起伏無常，生活的艱難窘境，情感的喜樂悲愁，他們在苦難中守著善良，在無助時透著堅韌。作者沒有刻意拔高和煽情，而是平靜的原汁原味地向你講述，飽含著對底層生命的溫情和尊重。</p> <p class="ql-block"> 《泥河晚唱》是一部非常耐讀耐品，有味道的作品。作者以獨特的語言風格和敘事方式，在故事的鋪陳、人物的刻畫、場景及具象的描繪、脫口秀一般自帶韻味的對話、各種段子、唱詞、童謠、俚語、方言土語、順口流的運用和穿插，出神入化充滿魅力。在物質(zhì)匱乏時代，人們也需要在困苦生活里找“樂子”，需要鄉(xiāng)土人情的聯(lián)結(jié)和交流中找滋味，需要在五花八門的娛樂中得到精神慰藉，以說唱文化為主的各類文化形式千百年來都植根在民間深厚的土壤里，成為底層人民生活的一部分。樊玉生這部集子的最大魅力就是把文化揉進了農(nóng)民的全部生活中，乍一讀寫的是往事，追念的是親人?？坍嫷氖侨宋?，表現(xiàn)的是場景，有趣的是對話、段子、土語方言，細細的品全都是文化。不僅賴娃的墜胡、老王先兒的三弦、一道腔用的的曲子、梆子，說書人的蓮花落子全是文化，連奶奶的紡車，坷垃伯的牛車，剃頭匠的挑子，擠出碾饌的石磨，都散發(fā)著濃濃的文化氣息。樊玉生的作品本身就是一部地域文化的鮮活檔案，說唱、表演、民間口頭文學，各種禮儀民俗，傳統(tǒng)農(nóng)耕技藝、手工技藝，特色飲食的制做技藝，應有盡有，這些文化遍布在作品的每一個篇章和細節(jié)里。</p> <p class="ql-block"> 作者從小生長的泥河一帶是有名的“曲子窩”，各類曲藝和民俗風情在這里世代傳承，文化氣息相當濃厚，耳濡目染，他的興趣愛好自然而生，后來他在文化部門工作數(shù)十年，又連任文化局長多年，他參與了每年一屆的馬街書會，聽過數(shù)不盡的曲子和故事，研究主編了多部書會的系列叢書，收集了數(shù)以萬計的原生態(tài)的曲種曲目唱段，職業(yè)生涯讓他積累了豐厚的鄉(xiāng)土文化的學識素養(yǎng)。作者對大量的民間故事反復咀嚼，會自然聯(lián)想到那些家鄉(xiāng)往事，并在腦海中反復回放，一年一年疊加發(fā)酵?！赌嗪油沓窇摼褪亲髡咴跁r光里慢慢釀出的一壇陳年老酒。樊玉生對故土的深深濃烈的“情”已經(jīng)刻進骨髓，融入血脈，這份情藏在作品的字里行間，藏在童年的時光和之后的歲月里，藏在與逝去親人對話時生命與輪回的樸素叩問里。這份情是對泥河兩岸這片皇天厚土的深情回望和那段真實歷史的敬畏。他生怕隨著時光的流逝，那些滿是煙火氣的鄉(xiāng)土故事會在風中消散，他要“對得起那個時代和那個時代的鄉(xiāng)親和一代一代的后人”，要把那些平凡的人和事記錄下來，流傳下去，把泥河兩岸一方土地的精神底色融進一代一代人的血脈里，生生不息，世世相傳。</p> <p class="ql-block">圖片來自《寶豐文藝》公眾號</p>
图片|
济源市|
任丘市|
罗江县|
壶关县|
隆林|
靖安县|
黄梅县|
桂东县|
绩溪县|
台中县|
海宁市|
甘谷县|
青川县|
绍兴县|
台中市|
宜兰县|
杭锦旗|
宜黄县|
镶黄旗|
寻乌县|
台北县|
昌宁县|
同江市|
淮北市|
清苑县|
来凤县|
伊金霍洛旗|
南乐县|
杭锦后旗|
客服|
延边|
青铜峡市|
康乐县|
彰化县|
安福县|
乐业县|
兴业县|
稻城县|
黔西县|
乌审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