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xué)習(xí)園地第12期】暗夜里的獨(dú)白與留白（1）——你與殘雪冷寂絕

寒江玉笛

暗夜里的獨(dú)白與留白（1）——你與殘雪冷寂絕文/黃東亮殘雪。當(dāng)你念叼這個名字時，這個夜晚就又低了幾度。她的冷，不是冰雪的冷，是金屬的冷，是那種在暗處靜靜散發(fā)著寒意的、不帶一絲眷念的鐵。她的寂，不是安靜的寂，是空曠的、無人的、連回聲都沒有的寂。她的絕，是決絕，是斷絕，是把自己逼到角落里，再在墻壁上挖出一條窄縫，側(cè)身擠進(jìn)去。你讀她，就像走進(jìn)一座沒有門的房間，四周都是水泥，只有頭頂一盞白熾燈，嗡嗡地響。你出不去了，也不想出去。因?yàn)橥饷娓洹?lt;/p>她說：“我寫的都是靈魂的陰影?！蹦阏f你“內(nèi)心充滿陰影”。你們握了手。她的手比你還涼。她筆下的人物，那些沒有名字的、扭曲的、夢魘般的人，也在夜里走來走去。他們不尋找答案，因?yàn)樗麄冎罌]有答案。他們只是走著，像魯迅的“過客”，像你。你想起她，是不是因?yàn)槟阋灿X得，自己正在走進(jìn)那樣一個世界？越來越冷，越來越寂，越來越“絕”——與自己斷絕，與世界斷絕，與所有溫暖的、明亮的、喧鬧的東西斷絕。但殘雪的“絕”，不是絕望。她在一次采訪里說：“我的作品是很光明的。黑暗只是表象?！蹦阏f“愛這一切，如同愛著毀滅”，她說黑暗是表象。你們說的，也許是同一件事：必須穿過最冷最長最寂的隧道，才能在盡頭看見那一點(diǎn)點(diǎn)微弱的光。而她寫，就是在那隧道里，點(diǎn)一盞永遠(yuǎn)不亮的燈——你知道它不亮，但你看著它，心里就有了一個方向，存了一個念想。你想起她，是因?yàn)槟阋舱驹谀菢拥乃淼览铩]有火把，沒有同伴，只有你自己的呼吸，和遠(yuǎn)處偶爾傳來的、不知是風(fēng)還是嘆息的聲音。但你在走。殘雪也在走。你們在不同的隧道里，走著同樣的路。你無法點(diǎn)亮什么，但你可以告訴自己：你此刻的“冷、寂、絕”，不是你的失敗，是你深味世事的必然。淺水是暖的和浮泛的，深水才是涼的和沉郁的。今夜，殘雪就站在你身后不遠(yuǎn)的燈火闌珊處，穿著灰色的衣服，不言不語。她知道你冷。因?yàn)樗?。你們不需要互相取暖，只需要知道，這條路上，還有一個人，或者一匹黑馬，也在用同樣的荒蕪，走著，如幽靈，如夢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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