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成年鳥張開翅膀，像撐開一把暖烘烘的小傘，把雛鳥整個兒攏在身下。那小家伙仰著毛茸茸的腦袋，嘴巴張得圓圓的，像一枚剛剝開的嫩豆莢——等吃的，等暖的，等世界慢慢變大。風(fēng)輕輕掠過草尖，露水在葉脈上晃了晃，沒掉下來，仿佛也舍不得驚擾這剛啟程的溫柔。</p> <p class="ql-block">鳥巢安在老枝杈間，鋪得厚實(shí)又柔軟，三只雛鳥擠作一團(tuán)，小嘴齊刷刷朝上，像三朵還沒綻開的小花。那只帶橙色斑塊的小鳥銜著蟲子飛回來，翅膀一收，輕輕落在巢沿，沒等站穩(wěn)，三張小嘴就爭著湊上來。它歪著頭，把食物分得仔細(xì)又公平——原來當(dāng)爸媽，也是從第一口喂食開始學(xué)起的。</p> <p class="ql-block">它飛起來的樣子真像一道被風(fēng)托起的光?；液稚纳碜勇舆^草尖，翅膀一展，黃與藍(lán)的斑紋倏然一閃，像誰悄悄在它羽尖上點(diǎn)了一滴晴空、一滴陽光。嘴里那只小蟲還在微微顫動，而它腳爪微收，目光已落向遠(yuǎn)處另一簇?fù)u曳的草叢——那里，或許正藏著下一口給小家伙們的驚喜。</p> <p class="ql-block">水邊三只小鳥排成小小的隊列，兩只低頭啜飲，水面便浮起兩枚晃動的倒影，像兩枚被水洗亮的印章；第三只立在稍后，脖子伸得細(xì)細(xì)長長，眼睛亮亮地掃著四周。水波輕推，倒影碎了又聚，聚了又碎，而它們就在這晃動的光影里，把日子過得踏實(shí)又認(rèn)真。</p> <p class="ql-block">它站在濕漉漉的地面上，苔蘚軟軟地托著腳掌，枯枝橫斜如舊日筆記。頭頂那撮白毛被風(fēng)輕輕撥動，像戴了一小朵不肯融的云。它不急著飛，也不急著叫，只是靜靜站著，眼睛清亮，仿佛在聽泥土底下根須伸展的聲音——而它的寶寶們，正躲在不遠(yuǎn)處的灌木叢里，把第一聲啁啾，練了又練。</p> <p class="ql-block">它站在水邊，忽然展開雙翅，不是飛，是抖——抖掉羽毛間沾著的水珠，抖開一身晨光，抖出一點(diǎn)小小的、不容忽視的歡喜。水面映出它展開的輪廓，翅膀上的橙黃與藍(lán)色在倒影里暈染開來，像一幅還沒干透的水彩畫。那一刻它不是鳥，是水邊一個會呼吸的、毛茸茸的逗號，輕輕停頓，然后繼續(xù)書寫屬于橙翅噪鹛的春天。</p> <p class="ql-block">苔蘚厚實(shí)，地面微涼，它就站在那里，不踱步，不張望，只是把一只橙色的腳輕輕換到另一處，像在確認(rèn)這方寸之地，足夠安穩(wěn)，足夠溫柔。頭頂那撮白毛在光里微微發(fā)亮，翅膀收攏時，黃與藍(lán)的紋路安靜伏著，仿佛在說：等一等，我的小家伙們，正把翅膀練得越來越硬。</p> <p class="ql-block">它在草地上走，不疾不徐，爪子踩過草莖，發(fā)出極輕的窸窣聲。棕色的羽毛在光下泛著暖意，翅膀上那抹黃與藍(lán)，像不小心蹭上的春日顏料。眼睛周圍一圈白，讓它看起來總像帶著一點(diǎn)笑意——不是笑別的，是笑自己剛孵出的三只小毛球，正把巢底的干草啄得滿天飛。</p> <p class="ql-block">它又走過一片草地，腳爪沾著濕泥，羽毛上還掛著幾星草屑。棕色是底色，黃與藍(lán)是調(diào)皮的筆觸，而那圈白，是它寫給世界的簽名。它不飛遠(yuǎn)，只繞著巢附近打轉(zhuǎn)，像一個守著秘密花園的園丁，而它的秘密，正用細(xì)弱卻執(zhí)拗的叫聲，在風(fēng)里一遍遍練習(xí)破土。</p> <p class="ql-block">攝影·制作：完不成的作業(yè)</p>
<p class="ql-block">2026年4月竹壽鎮(zhèn)鳥拉腳拍</p>
<p class="ql-block">——原來所謂“快樂的小寶寶”，不是沒有風(fēng)雨，而是風(fēng)雨來時，有翅膀?yàn)槟愕痛?；不是生來就會飛，而是每一次跌撞，都有另一雙眼睛，含著光，靜靜守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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