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舞姐妹們一起去踏青

冰雨冰

春天剛踮著腳尖溜進山坳，我們這群舞姐妹就按捺不住了。木屋檐角掛滿紅燈籠，像一串串熟透的小柿子，在風里輕輕晃。我們站在露臺上合影，有人蹲著，有人踮起腳尖，裙擺被風掀得像要飛起來——誰說跳舞非得在練功房？這滿眼新綠、這暖烘烘的陽光、這吱呀作響的木質地板，本就是最寬廣的舞臺。 藍天底下，木步道蜿蜒伸進林子，我們踩著光斑往前走。有人把太陽鏡推到頭頂，有人把帽子轉著圈兒拋向空中又接住。我舉起相機，鏡頭里全是晃動的笑聲——快門按下的那一瞬，風正把誰的發(fā)帶吹成一道弧線，像舞裙甩出的最后一個收勢。 小路兩旁的樹剛抽出嫩芽，我們排成一排站在那兒，像一簇剛開的花。白的、粉的、藍的、黑的衣角在風里輕輕碰著，帽子檐下是亮晶晶的眼睛。沒人喊“預備”，可當快門響起來，我們不約而同地踮起腳尖、揚起下巴——那不是擺拍，是身體記得怎么歡騰。 木質平臺被陽光曬得微燙，我們手拉手圍成一圈，忽然就唱起那首老歌：“春天在哪里呀……”聲音還沒落，有人笑岔了氣，有人轉著圈跑開，裙擺在綠樹和青瓦之間劃出彩色的弧。平臺邊那個歪歪扭扭的木雕小鹿，仿佛也跟著晃了晃耳朵。 燈籠紅得鮮亮，樹影綠得透亮，我們穿著最鮮亮的衣服走上平臺——有人舉著相機，有人提著包，有人把圍巾甩在肩頭。沒誰特意編隊形，可站定那一刻，自然就錯落有致，像五線譜上跳動的音符。風一來，我們便笑著跳起來，不是練過的動作，是心尖上冒出來的雀躍。 五個人，五種顏色，五種笑法。有人坐在石頭上晃著腳，高跟鞋尖點著青草；有人舉著手機自拍，屏幕里映著燈籠、木屋、和身后整片晃動的春光；有人把外套脫下來甩在臂彎，像甩開一整個冬天的沉悶?？扉T聲一響，我們齊齊跳起——不是整齊劃一，是各自舒展，是同一陣風里，五片葉子同時翻飛。 公園深處，木屋靜立，紅燈籠低垂，我們不急著趕路，就坐在石頭上歇腳。有人翻開書，有人剝橘子，有人把帽子蓋在臉上假寐?？芍灰l哼起調子，另一個人立刻接上，第三個人就打著拍子，第四個人干脆站起來轉了個圈——春天哪需要排練？它一來，身體就記得怎么呼吸、怎么笑、怎么跳。 木柵欄旁，紅屋頂的小屋像童話里跑出來的，我們站成一排，不說話，只笑。白裙子被風鼓起來，像一朵隨時要飄走的云；寬檐帽下，睫毛在陽光里投下小扇子般的影子。有人悄悄拉了拉我的手，我回握過去——不用說，我們都懂：這一刻，比所有舞步都輕盈，比所有歌聲都清亮。 平臺上，紅圍巾、粉長裙、藍外套、黑白花紋的裙擺……我們像打翻的調色盤，卻調出了最和諧的春色。有人舉著手機錄視頻，鏡頭晃得厲害，可笑聲一點沒抖；有人踮腳比耶，有人叉腰大笑，有人干脆原地轉圈，發(fā)帶飛起來，像一面小小的旗。原來快樂真不用編排，它自己會找節(jié)奏，會踩準春天的心跳。 木質平臺溫潤，陽光正好。我們站定，沒誰喊“一二三”，可當風掠過耳際，我們忽然就笑作一團，有人跳起來拍手，有人轉圈甩裙，有人干脆蹲下去，仰頭大笑——那笑聲撞上木屋的檐角，又彈回我們中間，一圈圈蕩開，比鳥鳴還清脆，比溪水還自在。 彩色小火車停在草地邊，像一顆被春天遺落的糖果。我們圍著它又跳又唱，裙擺掃過青草，笑聲驚起幾只麻雀。有人跳上車頭擺姿勢，有人踮腳去夠車頂的彩旗，有人把自拍桿舉得老高，鏡頭里全是飛揚的發(fā)絲、晃動的燈籠、和身后一整片晃眼的綠。 長椅上，我們并肩坐著，不說話，只是笑。風把帽子吹得微微歪斜，我們也不扶，任它斜著，像春天也懶得端端正正。遠處燈籠紅得溫柔，近處樹影晃得慵懶，我們就這樣坐著，像兩株剛抽枝的樹，根在泥土里悄悄握著，枝葉在風里輕輕碰著。 木屋臺階上，紅燈籠垂落，像兩盞小小的燈。我們挨著站，不擠，也不散，像一串被春風串起的鈴鐺。有人挽著旁人的胳膊，有人把下巴擱在別人肩上，有人悄悄把裙角掖進腰帶——不是為了拍照好看，是身體記得：和喜歡的人站在一起，連影子都愿意疊在一起。 樹影濃密，涼亭飛檐，紅燈籠在枝葉間若隱若現。我們站在樹下，不刻意對齊，不刻意微笑，可當陽光穿過葉隙，在我們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時，我們自然就揚起臉，自然就笑出聲，自然就踮起腳尖——原來春天最厲害的編舞師，從來不是誰，是風，是光，是心里按捺不住的歡喜。 野餐桌旁，我們坐成一排，像五只剛停穩(wěn)的鳥。有人啃蘋果，有人喝冰鎮(zhèn)酸梅湯，有人舉著自拍桿，鏡頭里全是晃動的樹影和沒忍住的笑。當快門聲響起，我們忽然齊齊跳起來，不是整齊的，是各自躍起，又各自落回木凳——那一下騰空，輕得像沒沾地，卻把整個春天都踩在了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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