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晉第一村——師家溝蕙質(zhì)蘭心 <p class="ql-block"> 山西從不缺豪門大院，喬家、王家早已聲名遠(yuǎn)播，常家、渠家、曹家亦頗有名氣，唯獨藏在黃土溝壑深處的師家溝，一直低調(diào)隱匿、少有人知?？删褪沁@樣一處偏居山野的古村落，卻享有“”三晉第一村”的盛名。帶著滿心好奇，我們驅(qū)車前往，一探究竟。</p> <p class="ql-block"> 一片順山勢層疊鋪展開的老宅院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它以斑駁窯洞、石板古巷、層層院落，在黃土坡上封存了兩百余年的晉商歲月。當(dāng)?shù)氐囊痪涔胖V“北觀喬家堡，南游師家溝”道出了它比肩喬家大院的顯赫歷史和恢弘氣勢。</p> <p class="ql-block"> 村口，顯眼地矗立著咸豐御賜節(jié)孝石牌坊。在等級森嚴(yán)的封建時代，帝王親賜牌坊是一個家族至高無上的榮耀。所以，它既是整座古村的門戶，也是師家百年門第榮光的開篇。</p> <p class="ql-block"> 如今，牌坊被用鐵柵欄保護(hù)了起來，我們只能繞過牌坊進(jìn)入村里。</p> <p class="ql-block"> 腳下是被歲月打磨得坑洼不平的石板古道。古道順著山勢蜿蜒起伏，高低迂回，綿延一千五百余米貫穿全村。</p> <p class="ql-block"> 古道兩側(cè)高，中間低，形成排水渠，加之順應(yīng)地勢排布，下雨時，雨水盡數(shù)沿道路排向深谷，所以自古便有“下雨半月不濕鞋”的民間傳說。</p> <p class="ql-block">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橫向綿延的連排窯洞。與晉中平川大院獨立分散的四合院截然不同，師家溝坐落于陡峭黃土山坡之上，山間平坦空地有限，古人便順應(yīng)山體等高地勢，削坡筑臺，橫向修筑連綿拱券，造就了眼前成片成排、首尾相連的窯洞群。</p> <p class="ql-block"> 村里人說，這些連排窯洞有著嚴(yán)格的功能劃分。底層窯洞多為倉儲庫房、柴房廚舍；上層才是內(nèi)宅，用來住人。</p> <p class="ql-block"> 接下來我穿行于層層深院，目光所及都是歲月沉淀的細(xì)節(jié)。青磚院墻之上，鏤空幾何磚花整齊排布，層層檐墻雕花精致古樸；木構(gòu)廳堂飛檐翹角，木柱沉穩(wěn)，門窗欞格紋樣繁復(fù)精巧，木雕古樸溫潤；門楣、墀頭、照壁間磚雕石雕暗藏紋樣，花鳥瑞獸、吉祥紋飾藏于磚瓦木石之間。三雕藝術(shù)古樸厚重，不尚浮華張揚，盡顯晉商持重務(wù)實的家風(fēng)。</p> <p class="ql-block"> 路遇一位導(dǎo)游帶團(tuán)講解，原本漫無目的、四處瞎逛的我，可算找到了“組織”，順勢跟在隊伍后面，洗耳“蹭聽”。</p><p class="ql-block"> 她說：整個村落民居依山就勢，縱向分為山腳底層、山腰主院層、山頂上層，功能尊卑嚴(yán)格分層：</p><p class="ql-block"> 山腳底層（地勢最低）：為外圍附屬窯洞，有倉儲、柴房、廚房、下人居所、牲口棚，遠(yuǎn)離主家內(nèi)宅。</p><p class="ql-block"> 山腰主院層：核心村落（后面細(xì)講）。</p><p class="ql-block"> 山頂上層（地勢最高）：村落最高處，多為宗祠、家廟，以及家族最高長輩的別院，地勢最高、視野最佳，規(guī)制最高。</p><p class="ql-block"> 以一座核心村落“下窯上房、疊院層樓”的四合院為例。</p><p class="ql-block"> 底層依山壘砌拱券窯洞，冬暖夏涼，作闔家安居棲身之本；窯洞之上，再起木構(gòu)瓦房，圍合成完整四合院落。主堂、廂房、回廊過廳、閨閣繡樓、書房依次排布，規(guī)制周全。下承窯洞煙火安居，上筑院落門第風(fēng)雅，充分體現(xiàn)了晉商因地制宜、藏風(fēng)聚氣的營建智慧。</p> <p class="ql-block"> 院落之間從非孤立隔絕，圓門、側(cè)門、耳廊、暗道縱橫交錯，院院相通，巷巷相連，步入一院便可穿行全村。古俗有言“關(guān)好八大門，鎖好十小門，行人難出村”，這山地迷宮的布局，兼顧了宗族聚居、生活起居和避險御敵，盡顯古人“居安思?！钡拇笾腔邸?lt;/p> <p class="ql-block"> 師氏家族以耕讀起家，后農(nóng)商并舉，經(jīng)營的錢莊、當(dāng)鋪、商號遍布全國。家財殷實，家族卻富而不奢，不慕浮華，恪守清白家風(fēng)、耕讀傳家的祖訓(xùn)，院內(nèi)匾額楹聯(lián)竹苞、進(jìn)福、務(wù)本、涵輝、南山壽、瑞氣凝、成均<span>偉</span>望、清白修身、勤以補拙、儉以養(yǎng)廉、心氣和平、事理通達(dá)……，<span style="font-size:18px;">無一字夸耀功名、無一字炫富顯達(dá)，</span>全是深植血脈的祖訓(xùn)、家風(fēng)、修身、處世、宗族祈愿，內(nèi)斂深沉。</p> <p class="ql-block"> 師家第五代師鳴鳳曾任湖南湘鄉(xiāng)知縣，與曾國藩、曾國荃兄弟交好。光緒初年，曾國荃任山西巡撫，為師鳴鳳題寫“大夫第”匾額，并以高官禮遇送其回鄉(xiāng)，地方官員迎送，師家溝從此被官場、文人圈稱為“三晉第一村”。</p> <p class="ql-block"> 晚清后，亂世風(fēng)云四起，晉商整體日漸衰落，師氏家族四散遷居，宅院漸漸沉寂。幸而深藏深山，遠(yuǎn)離塵世喧囂，所以才未曾遭大肆損毀，完整封存了清代山地民居最原始的模樣。</p> <p class="ql-block"> 我們最后來到了村子的最高處。登高遠(yuǎn)眺，連綿窯院順著山梁鋪展，層層疊疊依山而筑，灰黃磚墻融于蒼茫黃土溝壑之間。方才導(dǎo)游口中提及的村落三層格局，其實并無生硬嚴(yán)格的界限劃分，院落順著山勢自然起伏銜接，高低錯落，彼此貫通，渾然一體。</p> <p class="ql-block"> 村民們說，鼎盛時期，村里幾乎全是師家。先后六代<span style="font-size:18px;">師家</span>人接力，才建成今天5萬㎡的“窯洞故宮”。</p><p class="ql-block"> 如今，全村常住人口約500人，以師、要兩大姓為主（要氏早于師姓定居此地，師家發(fā)跡后，從要氏族人手中購得土地，才開始修建連片大院），人口近乎對半，其余僅有少量雜姓。師姓居宅院核心，要氏多居村落外圈，宗族格局延續(xù)至今。</p><p class="ql-block"> 村里的年輕人大都出去打工了，而老人又因上下不便，基本搬離了；只剩下不老不小的40-60歲的人在此堅守。31座古院落、400多孔窯洞絕大部分空置、閑置。</p> <p class="ql-block"> 藏身深山的師家溝，以石坊為序，以青石為路，以連綿窯院藏晉商舊夢，把黃土高原的民居營造智慧、清代晉商的內(nèi)斂風(fēng)骨、千年傳承的忠孝家風(fēng)，全都封存在山野時光里。</p> <p class="ql-block"> 它太美了。雖破，但破得有風(fēng)骨；雖舊，但舊得有層次。黃土坡上一層疊一層的窯洞院落，黑瓦、灰磚、老樹、石巷，安靜得像時間停留在清代。這幅黃土高原上的立體畫卷，完完全全長在我的審美上，我所有關(guān)于古村落的偏愛，在此都有了歸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