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記憶】老屋旁邊的杏樹

雪蓮

美篇是471953072網(wǎng)名雪蓮圖片來源拍照和網(wǎng)絡(luò)，致謝原創(chuàng)作！ 　　杏花輕綻枝頭，是早春捎來的溫柔信箋，像少女般的嬌羞怯意。一場如煙似霧的小雨后，把“雨潤紅姿嬌”刻畫得淋漓盡致。又因“杏”與“幸”諧音，載著幸福順?biāo)斓拿篮闷谠S，亦為金榜及第的吉兆，是寒盡春來的新生，是藏在枝頭的溫柔祈愿。 院壩邊立著幾株杏樹，一到二月，粉嫩的花簇便密密匝匝綴滿枝頭，大小蜜蜂繞著花枝嗡嗡穿梭。不消幾日，桃花、李花、梨花、蘋果花次第綻開，各展芳姿。后山邊的千里香也悄然盛放，清甜的花香漫溢山野，四下飄散。竹枝間、山林里的雀鳥也愈發(fā)多了，嘰嘰喳喳唱著清脆的歌，把春日的生機(jī)揉滿了整個鄉(xiāng)野。 等到收割完油菜籽，把秧苗插上田的時候，杏子、桃子，還有李子都快要成熟了。我喜歡吃杏子和李子，每天都會去樹下看幾遍，那青色慢慢透著黃，看著都流口水?？墒歉赣H說：“杏和李子沒成熟的時候不能吃，吃了會打擺子的！”我不知道“打擺子”是一種什么病，只是覺得很可怕！一天又一天地盼著，樹枝下吊著的杏和李子被我輕輕摸過很多次，不知道哪一天才能成熟！ 　　一天下午，我在幫媽媽收曬干的土豆片，弟弟和妹妹在外邊玩。我無意識回頭，看見弟弟在一棵杏樹下，樹枝被許多快成熟的杏壓得很低，調(diào)皮的弟弟正伸手拽著一根杏樹枝，伸出舌頭把一個泛黃的快成熟的杏舔了舔。我急得大聲呼喊：“不能動杏，還沒有成熟呢，吃了這種杏會打擺子的！”喊聲嚇得弟弟趕緊松開拽著杏樹枝的手，幾片枝葉輕輕搖擺著。 睡到半夜被尿憋醒，穿好衣服和鞋去外面的茅房。上完廁所路過杏樹時，想起白天弟弟舔杏的事，便忍不住也摸到杏樹下，伸手拉住一根樹枝，借著月光摘了一個大杏，在衣服上擦了擦，拿到嘴邊咔嚓一口咬下去，甜甜酸酸的，太好吃了，三口兩口就把一個杏吃完了。忍不住又摘了一個杏，又是幾下吃完，就像《西游記》里豬八戒吃人參果，還沒嘗著味道，三個杏已經(jīng)被我吃進(jìn)肚子里了。早把爸爸說的“打擺子”一事忘到了九霄云外，簡直是太好吃、太爽口了！吃完杏，我用衣袖抹了抹嘴，把三個杏核扔到了院子外面，怕被家人發(fā)現(xiàn)，又悄悄回到床上繼續(xù)睡覺。 在忐忑不安中度過了幾天，我也沒發(fā)現(xiàn)身體有什么不適，并沒有出現(xiàn)爸爸說的“打擺子”癥狀。 有一天放學(xué)，我背著書包剛走到院邊，發(fā)現(xiàn)杏樹下面掉了很多葉子和一些細(xì)小的枝干，樹上的杏子一個都不見了。趕緊跑回家，看見堂屋的桌子上擺著好幾個大搪瓷碗，每一碗都堆得尖尖的，滿滿黃黃橙橙的杏，酸酸甜甜的香味從屋子里飄到院子外，饞得我直流口水！媽媽說：“你把這些杏給鄰居們每家送一碗，記得把碗收回來！” 　　大山里的鄰居們相隔比較遠(yuǎn)，有的還需要翻山越嶺才能到。我第一碗杏送到最近的鄰居家中，鄰居大嬸笑著接過碗，夸杏子長的這么大這么黃，看著都好吃。還說我懂事又勤快。我捧著空碗往回走，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心里既甜滋滋的，幾碗杏都送出去了。 回到家，母親見我滿頭大汗，便揀了幾個最大最黃的杏子塞到我手里，笑著說：“吃吧，這杏熟透了，吃了不會打擺子了?！蔽遗踔幼右乱豢?，果肉綿軟，酸甜的汁水順著喉嚨往下淌，比那晚偷偷摸摸吃的還要香甜。弟弟妹妹圍過來，你一個我一個搶著吃，院子里滿是清脆的笑聲，驚飛了院壩邊的杏樹的幾只麻雀。父親坐在一旁抽著煙，看著我們幾個饞貓模樣，也忍不住笑了。 杏花年年開了又謝，我們兄弟姐妹們也相繼長大了，有上大學(xué)后留在了遠(yuǎn)方工作的，有隨著打工潮外出務(wù)工的，有做小生意的。 幾十年過去了，村里老一輩剩了不多幾人了，壯年人幾乎都是出遠(yuǎn)門打工了，或者是在市里、縣里買了房，陪孩子們讀書去了。所有的房子幾乎都是房門緊鎖，一個村看不見幾家房頂冒煙，也聽不見狗叫聲，鳥兒還在枝頭喳喳叫著。春天依然百花盛開，杏子、李子、桃子成熟后一顆一顆慢慢掉落在地上，以前怕小孩來偷，現(xiàn)在，盼望能有個小孩來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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