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委大院(下)

回馬槍

我家的門前是一塊菜地，菜地前有一塊長長的空閑地。我們的洗臉水、洗菜水都會潑灑在這里。那時我們吃水用水都要到將近100米遠的食堂去提，洗衣洗被子都是在食堂旁邊。王夢蘭叔叔的愛人叫婁素輝，我們?nèi)愕芙兴匾獭Ｋ麄円患页怂赣H和他們一起生活外，還有一個妹妹叫王玉蘭，年紀和我差不多。王叔叔育有四個兒女，分別叫金花、銀花、三毛、四妹。四妹由于剛出生不久，放在鄉(xiāng)下哺養(yǎng)。住在大院的金花三姐弟年紀都比我小，所以，我很快就和他們搞熟了。王玉蘭像她母親比較愛笑，很容易接近；金花三姊妹性格不太一樣，金花能言善辯，天生是一塊當學(xué)生干部的料；銀花比較靦腆，在我記憶中，她見了我笑了笑低著頭就走開了；三毛比較頑皮，對什么事情很有悟性，一點就通。當然，他會經(jīng)常坐在他奶奶身上撒嬌。四月的春天暖洋洋。姐姐有一天靈機一動，在家門前挖了幾個坑，播下了十來粒玉米種。沒過多久，玉米苗就從泥土中先后破土鉆出來了。一排的兩葉小草，拼命吮吸著陽光雨露，在春風(fēng)中搖搖擺擺，很是可愛。每天一起床，我就會看玉米苗又長高了沒有？沒有長的破土出來了沒有？我甚至?xí)_褲子，小雞雞對著玉米苗就撒起來。有一天，起得早的王娭毑看見我對著玉米苗在撒尿，就笑著對我說，你這樣會將玉米苗燒死的。我說，那位種菜的叔叔，經(jīng)常往菜土里潑尿也沒看見燒死呢？王娭毑笑了起來說，那是要摻水的。哦，我有點似懂非懂。其實我們?nèi)颐刻煸绯科饋?，母親或者姐姐都要將家里裝著尿的尿盆倒往后面的廁所里面去，我當時不懂也不好意思去問，這么多的尿為什么不摻水給玉米施肥呢？玉米苗長成了玉米桿，而且越長越高，甚至超過了我的身高，玉米苗、桿的這種變化是在靜悄悄的發(fā)生的，而且每天都在變化著。所以，這一排的玉米桿長高了煞是好看。特別是我從籃球場遠遠望過來，真像一排綠色的小精靈衛(wèi)士，在春風(fēng)的吹拂下，似乎是在給我們家站崗放哨。過了一個多月，也就是夏天來臨了，玉米開始結(jié)棒棒了。棒棒也是從鋼筆大小慢慢變成像搟面杖那般大了。特別是棒棒上面長著像老人下巴飄著那長長的胡須，開始是青色的，慢慢變成黃色，到最后就成了咖啡色。王娭毑告訴我說，棒棒上的玉米須變成了咖啡色，再有幾天就可以掰下來吃了。到了玉米棒成熟的那天，我和姐姐掰下一個個的玉米棒的時候，我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當我一頁頁撕開玉米棒的外衣，看著一排排嬌嫩的黃燦燦的玉米粒，我細心的清理著她四周散亂的發(fā)絲，然后剝下一粒放入口中，那種甘甜清香的原汁原味讓我陶醉，畢竟這是我們第一次親手種下的糧食。特別是后來我們?nèi)页灾笫斓南銍妵姷挠衩祝蠹蚁残︻侀_，似乎這是我們?nèi)业谝淮纬缘降娜碎g最美的美味佳肴?？梢赃@么說，在當時用任何形容詞來形容都不能表達我們快樂幸福的心情。當時不記得是誰出了一個謎語叫我們猜。謎面是這樣的: 細來力（小時候）像根草，大噠像根樹。樹上長坨?，?上一撮毛。謎面一說出來，大家都哄堂大笑。記得王娭毑的孫子當年只有兩三歲的三毛也很快將謎語背熟了，他坐在王娭毑的身上大聲說: 細來力像……王娭毑不等三毛說完，就笑著打他的嘴巴，不準他說下去。很多年以后，我還深深記得當年這對老少其樂融融坐在椅子上，那散發(fā)著濃郁親情感人的溫馨畫面。 <h5>（青年時期的王夢蘭叔叔和婁素輝阿姨）</h5> 前排左一為婁素輝阿姨 (當年的金花和周蘭) 春雨綿綿，連續(xù)幾天的春雨使我想起了招待所那口池塘。當年我們家住在招待所，我上廁所時，會不時繞著廁所邊上那口池塘走一圈。池塘水不是太深，里面養(yǎng)著很多魚，特別是鯽魚最多。池塘一遇到下雨，里面的水就會溢出來，經(jīng)過一條水圳而流往地勢較低的圍墻外。池塘的溢水口不知是誰經(jīng)常會放一塊較大的篾折，所以，一遇到下大雨溢水口流出的小魚就會截留在篾折上。那時，我經(jīng)過池塘溢水口，即使見到這類小魚也不是特別感興趣，因為我家都是在食堂就餐，偶爾撿回來幾只活著的小魚放在小瓶里養(yǎng)著，要不了幾天小魚就會缺氧致死。但現(xiàn)在我家搬到了縣委大院，幾乎每天都會自己弄飯炒菜。所以，只要天一下大雨，我就非常自然想起了那池塘溢水口篾折上截留的小魚。有一天凌晨5點半左右，下了大半夜的雨依然沒有停。我起來提著木桶悄悄打開了門。母親一驚醒問我去哪？我說上廁所。我撐著雨傘打著赤腳，提著木桶快步來到池塘邊。與以前所不同的是，溢水口篾折上多了一只篾簍子。也就是說，這種篾簍子魚兒一進去就出不來了。不用說，這篾簍子是有人放在這撿魚的。我管不了那么多，蹲下身連忙將篾簍子拿起來一看，里面竟有十來條小魚。于是我將簍子里的魚倒出來，然后放在提桶中帶回了家。家里人起床后看見我撿來的魚當然喜笑顏開。第二天大雨依然沒有停。我依舊如法炮制，當我走到廁所前，發(fā)現(xiàn)溢水口有人打著傘在那忙乎著，看來這個人已經(jīng)捷足先登。我只好無精打采回家了。隔了一些天，又開始下大雨，我知道再按常理出牌對我來說已經(jīng)沒有希望了。于是第二天凌晨5點我就起床了。當我走到池塘邊，漆黑一團。我將篾簍子一提起來，里面竟然白花花一片，喜得我吹起了口哨。當我將魚倒進木桶里，準備起身走人，這時池塘邊有人撐著雨傘走過來了。我一看是縣委會的總務(wù)羅國珍叔叔，我當時叫他羅叔叔。這時羅叔叔也看見了我，他要我將魚放下，我說魚又不是你的。他說篾簍子是我放在這里的。我沒有和他多說，也沒有等他走近，就提著木桶沿著池塘邊另外一條小路快速跑回了家。后來，羅叔叔也是半開玩笑半認真和我母親說了這件事。母親后來也笑著和我說不要再去池塘邊撿魚了?？赡芪乙灿X得不是太妥，以后我也懶得起早床跑到池塘邊去了。過了幾個月，那口池塘竟然又和我牽扯在一起，那種極大的誘惑力讓人根本無法抗拒。當初那口池塘靠南邊開挖池塘?xí)r是用石頭壘起來的，每塊石頭之間都有一個一個的石洞。到了夏天，我們就會到跑到池塘里面去捉魚，因為鯽魚一到下午都喜歡藏在石洞里。記得當時我和薛維國、董明、戎晉、建建等小伙伴一起下塘捉魚。我們是沿著洞口自上至下一個個不放過，小手一伸進洞里，如果有魚在里面，魚就開始顫跳，這時我們內(nèi)心一陣狂喜，因為魚已經(jīng)跑不出來了。當我們用小手將魚捉出來，心中那種狂喜簡直不能用言語來形容。以前在篾簍子里撿魚，那是不勞而獲，甚至可以說是攫取人家的勝利果實；而眼下自己捉到的魚，那是自己真正的勞動成果，這是用金錢都買不回來的。有一次，我在石洞里摸魚，突然被洞里面的水蛇咬著我的手指不松口，我急得哇哇大哭，趕緊將小手抽出來。豈料一細看誰知咬住我手指的是一條黃鱔。我破涕為笑。在石洞里，除了摸過鯽魚和黃鱔外，我還摸過田螺，摸過螃蟹，甚至還摸過一只小小的烏龜。 ?（這是當年的縣委會大門） (當年首平、七慶、躍進、四毛、界平五兄弟的合影) (當年趙石麟叔叔全家照) 大院里有一位孩子王，院子里大大小小的孩子們對他幾乎頂禮膜拜。他對我們說的話就是“圣旨”，個個服服帖帖，比父母對我們說的話還管用。這位孩子王叫謝谷生。謝谷生比我母親后到兩個月，當時的他還不到16歲，濃眉大眼，圓臉短發(fā)，長得非常帥氣。他是時任縣委書記董志文的通訊員，據(jù)說他是董書記親自挑選的。我記得董叔叔是我們搬來縣委會不久從副書記提拔為書記的。董叔叔育有一男二女，分別叫董英、董明和董麗。他兒子董明年紀比我小兩三歲，當時和我關(guān)系非常好。谷記是謝谷生的渾號，也有人叫他谷老生或謝谷。我們男孩子們都叫他谷記，女孩子們叫他谷哥。正因為如此，使得我們和他有了一種無話不談的親近感。谷記非常聰明，又非常調(diào)皮，他最讓我們佩服的就是他喜歡搞惡作劇。而惡作劇的對象并非我們小孩專屬，有時大人甚至領(lǐng)導(dǎo)都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谷記喜歡爬樓，他的這種爬樓并不是直接從樓梯上爬，而是像消防隊員那樣不帶任何安全工具，直接從地上沿著墻柱爬上去。平華姐也是男孩子性格，她看到谷記攀爬，她也跟著爬。我母親看了吐舌頭，經(jīng)常勸他們不要爬了，怕出意外。但他倆只是笑笑，爬樓對他倆而言似乎是小菜一碟。記得那時谷記帶著我制幻燈片。他找來一些劃好的玻璃片，并帶來一本《敵后武工隊》的連環(huán)畫，叫我用墨筆在玻璃上對著連環(huán)畫臨摹。天一黑，他搞來一只紙箱，用放大鏡和接好線的電燈泡放進去，然后將我畫好的玻璃片放在電燈泡前面，誰知一放成了散光，墻壁上什么也看不到。谷記反復(fù)撥弄，左改右改，到最后幻燈片竟然投射到墻壁上去了。我們在旁邊歡呼雀躍，拍手稱快，好像就是過節(jié)過年。谷記不喜歡打籃球，偶爾打打乒乓球。他最擅長的就是搞惡作劇。有一天，谷記搞來一個灰白色的皮球，用墨筆在皮球上畫上像鬼一樣的骷髏。畫完以后對我們扮了一個鬼臉，我知道，今晚有好戲看了。到了晚上八九點鐘，他帶了一件大衣和那個畫著骷髏的皮球出發(fā)了。我們緊隨他的后面看熱鬧。他站在傳達室右邊大門外，這里沒有路燈，有點暗。然后他將頭縮進大衣里一動不動。直到有人從遠處走到大門前，他就突然將皮球從大衣上面抖出來，嚇得路人丟魂落魄大叫。我們在旁邊躲著看的小孩子們哈哈大笑，而他卻像沒事一樣，扮個鬼臉進去了。當時縣委會有一位青年干事叫李賢天，20來歲，喜歡梳分頭，冬天脖子上經(jīng)常圍一條花格子羊絨圍巾。李賢天文質(zhì)彬彬，有點文墨，喜歡講那種冷笑話。當年縣委會青年干事鐘谷厚和戴課英結(jié)婚，李賢天當即揮毫為其寫下一副對聯(lián): 上聯(lián)是:戴紅花，上新課，英姿勃勃；下聯(lián)為: 鐘聲響，振翠谷，厚情依依。鐘結(jié)婚那天，谷記進來道賀突然把燈關(guān)了，然后再開燈，說一句：謝谷給你們帶來了光明，祝你們新婚快樂！有一天，李賢天領(lǐng)著一位海外華僑走進了縣委機關(guān)，并且一直向常委會會議室走去。李走在那位華僑前面，并且趕快向李少良副縣長報告。李少良當時機關(guān)里面很多人都叫他少胡子，說明他沒有官架子，容易接近人，我們小孩都叫他少叔叔。少叔叔講話聲音洪亮，一口平江音，大會作報告口若懸河，很是動聽。少叔叔接到有華僑來平江的消息，本來正在開會，趕忙中斷會議進程，來接見這位遠道而來的華僑。華僑帶著禮帽、墨鏡，拄著文明棍，皮鞋擦的锃亮，顯得很有派頭。少叔叔恭恭敬敬接待了這位華僑，并且拿出筆記本，進行詳細記錄。雙方彬彬有禮，你來我去，交談十分順利。到最后，這位華僑摘下禮帽和墨鏡，笑瞇瞇看著李副縣長。少叔叔一看，原來此人是謝谷生。當時弄得少叔叔有點尷尬。這幕搞笑劇鬼點子當然是谷記出的，李賢天當然也是策劃者。不過，這件事的發(fā)生，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笑得直喊肚子痛。我母親當時也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當年的縣委會常委樓后面和招待所豬圈周圍長有很多野生蓖麻，蓖麻一成熟，我們小伙伴就會剝開蓖麻子拿到東街三陽廢品收購站去賣錢。蓖麻子畢竟數(shù)量有限，沒有了蓖麻子，我就偷偷跑到廣播站儲藏室，從窗口爬進去，發(fā)現(xiàn)里面有很多廢舊報紙。于是我偷出一摞報紙，夾在腋下當廢品賣掉了。谷最知道后，在縣委會食堂窗戶邊上對我和風(fēng)細雨進行了批評教育。說我這是偷盜行為，如果繼續(xù)這樣下去，以后就會走上犯罪道路。我聽了沒有反駁半句，心服口服連連點頭。谷記后來和我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特別是他后來當兵去了北海艦隊，我們一直通信聯(lián)系多年。在后來幾十年的時間里，我們從來沒有中斷過聯(lián)系。谷記是一位很講情誼的朋友，記得有一年我想去長沙湘雅附二檢查病情，由于專家號非常緊俏，我就打電話給居住在長沙的谷記，想麻煩他給我掛個專家號。沒想到谷記滿口答應(yīng)，并在我去的當天5點就起床了。當我趕到附二醫(yī)院的時候，谷記早已在大門等候我們。我愛人當時就說，谷記這個朋友待人真誠，值得信賴。所以，谷記也是我一輩子不能忘記的兄長和好朋友。<h5> </h5><h5> </h5><h5>?（1966年，謝谷生(前排左二）到岳陽專署參加秘書先進代表會議期間和平江代表在岳陽樓合影。）</h5> (當年王玉華叔叔全家照) (當年戎愛全叔叔全家照) 不知不覺我就讀的五年小學(xué)面臨畢業(yè)，也就是即將迎來我入學(xué)后第一場真正的考試。當年對于小學(xué)升入中學(xué)面臨初考的學(xué)生，入學(xué)的門檻比較高；而現(xiàn)在的學(xué)生實行的是九年義務(wù)教育，初考不以成績論英雄，人人都可過關(guān)。當年我所在的城北完小由于五年和六年學(xué)制的撞車，共有七個班400多人統(tǒng)一參加升學(xué)考試，而學(xué)生能進入一二中讀書的平均錄取率還不到20%。也就是說，一個班七八位學(xué)生之中只有一位才能被正式錄取進入一二中，在當時學(xué)生錄取也沒有后門可開，學(xué)校與家庭也不存在買賣合約，全都是靠自己的真才實學(xué)錄取升學(xué)。從中可以想象當年的我們在心理上所背負的巨大壓力。在考試前，我又多次找凌老師補算術(shù)課，我也利用多個夜晚，對各個年級算術(shù)書本上的所有題目全部做了一遍。到了真正考試的那一天，我反而不是那么緊張了。特別是考試語文，作文題目是:《寫給越南小朋友的一封信》，看到這篇作文題，讓我如釋重負。我將我在縣委招待所和縣委會這一年多快樂的生活真實記敘出來，并鼓勵越南小朋友跟美帝國主義斗爭到底。我還表示了我和越南小朋友一起向當時的越南英雄阮文追學(xué)習(xí)的堅定信念?？荚囘^后，我將我寫的內(nèi)容說給李慶齡老師聽，李老師當即就夸獎我，說我寫得很好。當然，算術(shù)考試我考得不是特別理想，各種原因都有，但至少考出了我的基本水平。考試結(jié)束后，我們都在耐心等待考試結(jié)果。特別是我們縣委大院除了我們新一班四位小伙伴之外，還有喻光耀的女兒喻莉芝也一并參加了這次考試。所以說，我們五人如果有人沒有考取一二中，那會讓人非常失落和沒面子。沒有過多久，我們五人都非常幸運被一二中錄取。當時趙光是錄取到了一中，后來他父親趙石麟叔叔認為一中離家太遠，就和另外一位錄取二中的同學(xué)調(diào)換到了二中。也就是說，我們縣委大院五位小伙伴都同時考入了二中。所以，我能考入二中，讓我母親確實感到很高興。好像當時李老師曾對我母親說，迎憲如果算術(shù)做題不粗心，考的再好一點，就能考取一中了。但對于我來說，已經(jīng)非常滿意了，因為我們五位小伙伴都被錄取在同一所學(xué)校，也有可能會分在同一個班。考試結(jié)束后，我和趙光吃完晚飯會一起到城北完小操場去玩。我會經(jīng)常對著趙光搞一些惡作劇。在暑假的日子里，我就像一只快樂的小鳥在天空任我飛翔。 ?（這是當年長得清秀帥氣的趙光） (當年戎云和戎晉姐弟倆) 暑假是孩子們放逐玩耍的快樂天堂。我當時帶著比我小兩三歲的戎晉、董明、建建等小伙伴們到處瘋玩，我們除了下塘捉魚之外，還上樹摘涼粉子，偷吃葡萄，騎單車、掏柴洞等等。縣委大院山坡上那棟老房子連著小洋樓的走廊下有一葡萄架，葡萄當時還沒成熟，一串串的青葡萄，經(jīng)我們一折騰，糟蹋不少。有時我們摘一串，只嘗試一兩顆由于澀味太濃，就扔掉了；有時我們將摘下的青葡萄當作子彈，經(jīng)常搞惡作劇偷襲小孩，被擊中的小孩便哇哇大哭，我們卻像無事一樣偷笑。大人們見到我們糟蹋葡萄，就用白紙黑字寫出安民告示:本葡萄架內(nèi)已噴灑農(nóng)藥，偷摘偷吃者后果自負。其實大人們當時只是略施小計，我們就被蒙騙在鼓里。后來葡萄真正成熟的時候，等我們反應(yīng)過來，亮晶晶的葡萄一夜之間都被大人們采摘個精光。老房子左邊過來是當時的廣播站，我和當時站里的修理工吳則安玩得比較好，我們大人小孩都叫他吳“站長”。吳“站長”當年20歲左右，中等個子，經(jīng)常穿一身褪色的藍工作服，戴一頂藍色帽子，為人非常隨和。那時的我只要吳“站長”的單車一有空閑，就會迫不及待去騎。他也比較好說話，一般不會阻止。由于經(jīng)常騎吳“站長”的單車，我的車技提高很快。除了圍著籃球場轉(zhuǎn)圈之外，我喜歡沖坡?；@球場旁邊有一很陡的長坡，那時騎單車只能踩著半圈的我，沖到三分之一的坡度就踩不上去了。而下坡的時候，剛開始我也有點害怕，只能從下面一點一點逐級放坡。到最后我從坡頂全程放坡的時候，吳“站長”站在坡下的籃球場一再叫我小心一點。當我手握車頭，腳踏“風(fēng)火輪”，車子快速飛下去的一剎那，我儼然覺得自己已經(jīng)變成了“哪吒”。只聽見耳邊的風(fēng)聲呼呼作響，兩旁的樹木快速后退，我的心跳也急劇加速，心理上帶來的這種巨大刺激，遠勝我一年前坐的那種簡陋軸承車。吳“站長”一再叫我扣后手剎，我只是快到坡下的時候才很不情愿扣剎，我想，如果坡下的籃球場是一條直道，那種一瀉千里的感覺該是何等美妙刺激？！當然，為了博得吳“站長”的好感和“恩賜”，我會盡量幫他扶樓梯接廣播線，和他一道分解電線以及跑腿等等。當年院子內(nèi)長有不少的涼粉子樹，其中分公母品種，只有母樹對我們才有吸引力。因為母樹結(jié)下的果實里面的囊籽是一種果膠，將囊籽用紗布包好，放入涼開水中揉搓成漿汁調(diào)勻后，過一段時間會自然凝結(jié)，然后放入白糖、生姜、小酒就是上等的開胃果凍。記得當時我們?nèi)医?jīng)常搞涼粉子果凍，母親和姐姐是制作果凍的高手，幾乎每次都能成功。當然偶爾一兩次也會失敗，做出來成了一鍋湯。我每次吃著母親和姐姐做的涼粉子果凍，總感到快樂無比，畢竟這里面也浸透我的汗水，也有著我的一份功勞。那時，我們爬上高高的涼粉子樹，開始有一點害怕，特別是越爬越高的時候，這種害怕的感覺尤為加劇。不過后來膽子大了，慢慢也習(xí)以為常了。記得自己當年爬樹曾爬到了比兩層房子還高。特別是爬竹竿，我就像一只猴子，能快速上下，這一點是我那幾位鐵桿小伙伴深為佩服的。有時，碰到樹上有的果實摘不到，我們就用竹竿去擊打。有一次，我擊打下來的涼粉子打著了一位小女孩，慶幸只是打著了她的手臂。后來，我們在樹上用竹竿擊打時，下面會“戒嚴”，畢竟這不是鬧兒戲。掏柴洞已經(jīng)是我的拿手好戲。當時院子里的木柴堆放在食堂走廊的最右邊，堆成小山的木柴已經(jīng)堆到了走廊外面，而且將左邊的一間空房基本上都填滿了。我和戎晉、董明、建建便從這間房子外面的窗戶里爬進去。由于我在招待所有了掏柴洞經(jīng)驗，加上幾位小伙伴們的強力支援，很快我們就將洞掏到了柴堆中心。當我們將柴洞掏好整理后，幾個人坐在柴洞里，吃著各自從家里帶來的糖果點心，細細品嘗，真有一種梁山好漢的感覺。有一次，我們在柴洞里，聽到上面有人在搬柴，我和小伙伴們都有點害怕，但我發(fā)現(xiàn)柴洞沒有一絲倒塌的跡象，便安慰他們說沒事沒事，其實自己內(nèi)心也很緊張。當然，有時我會一個人爬進來，或坐或臥在柴洞里，雖說有點寂寞，但又有點得意?！罢忌綖橥酢钡奈腋杏X自己頃刻變成了美猴王。我家后面的廁所旁有一口池塘，池塘里魚也不少，一般是不準外人到這里釣魚的。有一天，來了一位年齡比我要大幾歲的青年到此釣魚，由于平時釣魚的人少，所以他坐下剛一下釣很快就釣到了一條紅鯽魚。當時我正好從對面坡上走下來，我趕緊向他說，這里是不準釣魚的。他趕緊和我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叫我不要做聲。然后說剛才釣的那條紅鯽魚歸你，但你要給我站崗放哨，有人來了告訴我。我略一思索，覺得主意不錯，就站在小路上觀察來往行人。大約過了20分鐘，來了一位叔叔，我趕緊叫他不要釣了。他收拾起魚竿，說是上個廁所。誰知他這一去就不回了。我大罵他這個騙子。這也算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受騙吧。這一年的暑假，是我快樂生活最真實的生動寫照。<h5> </h5><h5> </h5><h5>?（當年縣委會的小伙伴們: 趙光、趙平和戎晉）</h5> (當年平華、麗娜、維國、小牛四姊妹合影) 暑假眨眼就過完了，面對新的學(xué)校、新的環(huán)境、新的學(xué)業(yè)，一切預(yù)示著我都需要重新開始。我被二中錄取的通知書上寫著，我被分在63班?？h委大院內(nèi)與我分在同一個班的小伙伴有薛麗娜和喻莉芝；趙光和戎云分在62班。當年二中在我們那個年級一共招收三個班，并安排在同一棟教學(xué)樓。62和63班是英語班，64班為俄語班。報到以后讓我們更為高興的是，教我們數(shù)學(xué)的吳虎威老師，是我們小學(xué)班主任李慶齡老師的愛人，而且我們這個班有十多位新一班的小學(xué)同學(xué)，其小學(xué)同班同學(xué)同招在一個班數(shù)量之多，占據(jù)了三個班之首。我們五位小伙伴很少走在一起一路去上學(xué)，在我記憶中有過唯一的一次，但走到半路又分開了，可能是男女孩性格天生使然。記得讀小學(xué)，男女孩經(jīng)常會手牽手一同上學(xué)，一旦進入中學(xué)，男女孩單獨之間彼此會變得相當陌生，不要說牽手，就是一同走路一同上學(xué)就覺得有點害羞和不自然。我和趙光一同上學(xué)倒是比較常見，一起放學(xué)回家不太多見。我喜歡一個人獨來獨往，拿張紙折疊成小船，跟著它過小溪，看著它進水潭。然后從水潭的上方，去攀爬45°的崖壁上山回家。進入中學(xué)，我已經(jīng)成為了真正的少年，也意味著我從以前的調(diào)皮貪玩要立馬轉(zhuǎn)移至認真學(xué)習(xí)的軌道上來。我們縣委大院五位同校同年級的小伙伴之中，喻莉芝年齡略大，戎云年齡最小。所以，當時，除了喻莉芝之外，我們四人對校園愛情一是不懂，二是與我們完全不搭邊。倒是喻莉芝既有她喜歡的帥男同學(xué)，也有喜歡她的小帥哥。在當時，喻莉芝她們傳遞愛情的方式就是相互寫紙條，因為我親眼見過有位男同學(xué)傳遞過紙條給她?？上В夷菚r什么也不懂。因為，校園愛情對當時的我來說似乎還是一個遙遠的夢。 <h5> </h5><h5>（這是我們中學(xué)同班的女同學(xué)畢業(yè)時在縣烈士公園合影）</h5> (當年戎云、易輝、玉蘭合影) (當年小南、自友、維國合影) 在縣委大院內(nèi)打籃球?qū)⒔鼉赡辏业那蚣家驳玫搅搜该吞岣?，其水平基本上和大院?nèi)打球的小伙伴們不相上下。當時我們也和叔叔們打比賽，當然我們不可能打贏他們。那時與縣委會一墻之隔的人民醫(yī)院也經(jīng)常有小孩爬圍墻過來打球，記得當時有劉治湖、李儀、李佶、小楊、余愛平、李慶憲等。后來他們來的多了，就會經(jīng)常和我們打比賽。我們這邊是我們兄弟倆、薛平華、趙光兄弟倆、李首平、李躍進、宋晉平、薛維國等。大人們就給我們做場外教練和裁判。說老實話，當時打球人民醫(yī)院子弟隊從個人球技來講并不遜色于我們，甚至個別人水平還在我們之上。但他們整體水平比我們還是略差一點。相對來說，劉治湖和李儀兄弟倆打球比較厲害，但小楊等人的球技不行。所以打起球來，雙方各有輸贏。記得有一次，醫(yī)院子弟隊一上場就氣勢洶洶，特別是劉治湖，他拿到球有一個假動作過人特別厲害。前幾次我都被他騙過了。后來他晃動身體的時候我不為所動，但他身體比我要硬朗，我們之間的對抗我明顯處于下風(fēng)。特別是他在前場一拿到球就喜歡帶球往三秒?yún)^(qū)里鉆，而二次籃板又多次被李儀兄弟倆搶到，我們防這三人有點顧此失彼，比分一度被他們遙遙領(lǐng)先。當然，我們也不是吃素的，因為他們后衛(wèi)基本功不行。特別是我們一過中場，經(jīng)常將球交給平華姐，而平華姐帶球在三秒?yún)^(qū)橫沖直撞，屢屢將球投進。場外看球的叔叔一再拍手叫好。特別是我和我二哥、趙光中距離投籃多次投籃命中，將他們徹底打敗了。過后他們都不服氣，自寬自解說道，薛平華我們又沒有盯防她，好男不跟女斗。不過，也必須承認，平華姐一拿到球，他們都不好意思和她硬搶。誰讓她是一位女的呢？但不管怎樣，我們贏球了就是硬道理。后來我們也和打球的叔叔們混編成兩隊在場上競賽。當時打球分全場和半場比賽，兩者還是有一定區(qū)別，畢竟全場比賽強度更大，對抗更加激烈，跑位更加靈活，當然視野也更加開闊，打全場比賽對提高自己的球技水平也更快。幾年后，我能進入到縣商業(yè)局籃球代表隊，與我當年在縣委大院打球有著必然的聯(lián)系。不記得是哪一年，縣里在工人俱樂部組織了一次職工籃球賽。報名參加的機關(guān)廠礦籃球隊比較多，作為縣委會經(jīng)常打球的叔叔們也代表縣委會機關(guān)隊準備參加這項賽事。記得當時縣委會打球的叔叔們有石松柏（右鋒）、劉華生（左鋒）、鐘谷厚（中鋒）、朱朝華（后衛(wèi)）、羅國珍（后衛(wèi)）、張愛東（替補）等等。那時石松柏右邊遠距離投籃非常準；劉華生喜歡在左邊帶球后勾起雙腳跳投；朱朝華的遠投和三步上籃；張愛東45°中距離投籃以及號稱“坦克”的羅國珍帶球橫沖直撞等等，這些叔叔們精湛的球技都給我留下了異常深刻的印象?？戳怂麄兇蚯蚺浜蠇故欤痘@精準，我深信他們參加這次比賽一定會橫掃千軍而奪冠。到了比賽那一天，也就是縣委會機關(guān)隊的第一場比賽，我們大院內(nèi)許多叔叔阿姨和我們這些小伙伴們，一起到工人俱樂部去給叔叔們加油助威。當時不記得縣委會隊是和哪個隊交鋒，反正是一個強隊。比賽一開始，正式上場的縣委會隊和以前我們看到的叔叔們打球判若兩隊，石松柏擅長的右邊精準投籃被對方多次蓋帽；后來換上張愛東，慢條斯理文質(zhì)彬彬的他上場后竟然球也抓不住。雖然朱朝華在后場運球過來一再叫大家冷靜不要慌亂，但沒有人能接住他的傳球，他將球一傳過來幾乎就被對方搶斷。鐘谷厚以前在己方三秒?yún)^(qū)是他的得分手段，但現(xiàn)在的他在籃下球也搶不到，更不要說投了。最后，縣委會隊輸給了這個強大的對手。當然，縣委會叔叔們后來在比賽中和弱隊交手也贏過不少場次。 <h5> </h5><h5>（當年的我和縣委大院內(nèi)的小伙伴建建在一起合影）</h5> (當年毛曼曼在認真學(xué)習(xí)) 1966年4月下旬，縣委會的叔叔阿姨們要去獻鐘五角大隊支援春插生產(chǎn)。大院里面許多小伙伴們都去了，比如趙光、薛麗娜、戎云、毛曼曼、喻莉芝等等。我們是坐著招待所李岳周師傅開的那輛大客車出發(fā)的，車子將我們送到泗洲坪合作社門前就回去了，而我們只能在合作社周圍等待。也不知等了多久，大隊上來了一位負責(zé)人，將我們帶到大隊部（馬路旁邊不遠的一座古廟）坐了下來。向我們談了一些注意事項，然后將大家一一分散到各家去餐宿。我分的這戶人家條件一般，一層的土磚房，總共也就是三四間房，大門正對不遠處馬路。他家有一兒子叫狗伢子，年齡比我要大好幾歲。我們所在生產(chǎn)隊叫新屋塅，周圍環(huán)境不錯，往里走四五華里路就到了汨羅江。這里種植水稻為主，民風(fēng)淳樸，四鄰鄉(xiāng)親非常好客。當時我們來的小孩子全部歸一位20來歲的姐姐管理。記得我們當天就下田插秧了。我是第一次下田，當然也是第一次插秧。也許是好奇，也許是好玩，第一天勞動了大半天覺得很有趣，似乎意猶未盡，畢竟都是小伙伴們在一起，又沒有明確規(guī)定勞動定額任務(wù)。大家嘻嘻哈哈，插一會秧大家又玩一會，小伙伴們笑作一團。到了第二天，我們剛要出工，那位管理我們的姐姐和我們說，你們昨天有的人插秧不行，一放水都浮蔸了。我們跟著她到昨天插秧的田里一看，秧苗浮了一大片。戎云就說，那浮了秧的是袁胖子（我的渾名）栽的，怪不得他栽這么快？我白了戎云一眼，我學(xué)著她媽媽山西話的腔調(diào)說，花花（戎云的乳名），你插的秧都浮掉了。大家哄堂大笑，戎云氣得臉色蒼白。后來，這丘秧苗浮蔸的田都被大人補了蔸。那位管理我們的姐姐就告訴我們，插秧時右手捏著分好的秧苗時，食指和中指要和秧苗蔸齊平，大拇指夾住秧苗，再插下去，這樣就不會浮蔸。看來插秧也并非我們想象的那般簡單。我在狗伢子家就餐，頭兩餐有肉，也有好幾個菜，后來幾天就很少見到肉了。特別是吃飯，讓我出盡洋相。記得第一天吃中飯，我剛吃了兩碗飯，正準備添飯就已經(jīng)見了鍋底。到了吃晚飯，我狼吞虎咽，很快三碗飯風(fēng)卷殘云。我得意摸著嘴巴離座而去。到了第二天我又如法炮制，可狗伢子媽媽不干了。她找到生產(chǎn)隊長，說不要我上他家吃飯了。隊長有點尷尬，最后找到縣委大院那位帶隊的叔叔，那位叔叔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對我說，少吃一點撒。后來規(guī)定我每餐只準吃兩碗飯。當然，后來我們搞熟了，狗伢子的父母也沒有那么“小氣”了，倒是我卻不好意思再多添飯了。插了兩三天的秧有點累人了。雖說大人笑談小孩不知道腰痛，但我們的腰子當然會痛。由于怕秧苗插下去再次發(fā)生浮蔸，我們小孩插秧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倒是大人在那里搞得熱火朝天。記得當時有一位叔叔說，如果劉三姐站在我身后，我會一直彎著腰插秧，不管有多遠的距離我都會堅持到底。有人打趣說，回去告訴你的夫娘（愛人），跪搓衣板。歡笑聲也讓大家忘記了勞累。連續(xù)幾天的插秧盡管很累，我們還是堅持下來了。也許是老天爺看著我們可憐，有一天竟然下雨了。隊里負責(zé)人宣布我們放假一天。我們歡呼雀躍，一起結(jié)伴走到5華里之外的獻鐘街上。從獻鐘街回來之后又去了江邊的黃花潭。江上有一大壩，大壩往上游一點就是吳自立的家鄉(xiāng)——潭頭屋里。幾年前我母親曾在這里辦隊多年。當時母親也曾帶著我在這里住過一段時期。不過由于我那時太小，對這里沒有了一點印象。當我們從大壩上走過去的時候，盡管水面只蓋過腳板，但我們毫無膽怯，也沒有大人牽著我們，大家更沒有手牽手。薛麗娜走在我前面口里在喃喃自語，戎云一路高聲尖叫，我卻是大聲唱著“學(xué)習(xí)雷鋒好榜樣”。我們有驚無險從大壩上走了個來回。在這里勞動了七八天，小伙伴們進步都很快，特別是我，我插秧的速度和質(zhì)量都有了非常明顯的進步。我們離開這里的時候，生產(chǎn)隊給我們每人送了一個筆記本，里面還蓋了生產(chǎn)隊的公章。由于縣里正在開大會，車輛十分緊張，沒有車子接我們，我們是徒步走回縣城的。這年的雙搶和三秋，我們又隨著縣委會的叔叔阿姨們一起去了爽口的郊東和馬嘶去搞支援。通過這一年三次跟隨大人們下鄉(xiāng)勞動鍛煉，為我后來跟隨母親下放農(nóng)村參加勞動打下了一定的基礎(chǔ)。這是我人生走出的實質(zhì)性的第一步，影響非常深遠。<h5> </h5><h5> </h5><h5> </h5>?（1968年，我姐姐和縣委會好友建建母親余能英、毛曼曼合影） (當年平華、戎云上了《平江時報》) 在縣委大院的日子里，我們那幫玩伴會經(jīng)常結(jié)伴去石碧潭浮橋處游泳。當時石碧潭浮橋橋面用若干塊竹板相連，每塊竹板30公分寬，將近2米長。100多米相連的竹板下面由10多條船相互串聯(lián)在一起，船與船寬約3米。那時我還不會游泳，所以我開始去的時候，只能在淺水區(qū)游一下。游了一兩天，我可以在齊脖子深的水里來來回回游了，甚至還可以潛水。后來慢慢可以到江中最深的地方游泳了。當時我潛水能一口氣從兩三條船底下穿過，就像魚兒那樣歡快地游著。我初步掌握到了游泳和潛水的技能后，跳水無疑又深深吸引了我。跳水具有非常強的觀賞性，當然也是游泳里面最難學(xué)會的。那時在石碧潭游泳的大人小孩不少，但跳水出眾者寥寥無幾。記得前不久我和同學(xué)們一起在縣電影院看過彩色電影《女跳水隊員》，我曾被電影里面那些跳水的女運動員的精湛技藝所深深折服。看著那些女運動員在十米跳臺上像雄鷹展翅舒展出各種優(yōu)美的跳姿，我就心想，我什么時候也能像她們那樣在跳臺上一展雄姿，輕盈出一個優(yōu)美絕妙的弧線，在水中化成一圈圈漣漪該是多么美妙？！當時在石碧潭，大人小孩站在船頭跳水是最迷人的一道風(fēng)景。不過，由于船頭高度不夠，跳水者跳水一般都是斜插入水式，這種跳水難度不大，觀賞性也略差。但即使是這種最簡單的跳水式樣，也會讓一些初學(xué)跳水者望而生畏。記得我第一次站在船頭學(xué)跳水的時候，我遲遲不敢跳入水中。后來在大人小孩的鼓勵、尖叫聲之中，我只好雙眼一閉，跳下去時直挺挺的身體被重重拍在水面上，濺起四周一大片水花，痛得我要命。跳了好幾次，只要我一落入水中，總覺得身體似乎不聽自己使喚，我想頭先入水，但總是肚子先拍到水面上。有一次，我入水時，整個身體竟然像一個皮球滾下水，引得四周大人小孩一陣嘲笑。跳水就像小孩剛開始走路，不摔痛幾次自己的肚皮是不可能學(xué)會跳水的。后來，已經(jīng)學(xué)會跳水的我二哥和趙光告訴我，跳水時要用力向上彈起，然后再將自己整個身體向下垂直，這樣就不會摔著自己肚皮了。跳了很多次之后，我終于找到了一點感覺。記得有一次跳水是自己第一次頭先入水，然后整個身體快速下沉，當自己的雙手觸摸到水下的沙子，我心頭一陣亢奮和狂喜，我趕緊從水底抓起一把沙子浮出水面。盡管那一次跳水姿勢不是很完美，但我畢竟完成了跳水正確入水的第一步。當時，跳水高手們嫌船頭高度不夠，就從橋面上抽來一塊竹板，一頭直插在船頭艙內(nèi)，另一頭懸在半空。這樣跳水高度有了，還有了竹板一上一下的震顫力，人站在竹板上頭，借竹板幾個回合的震顫力，無疑增加了跳水者的彈跳高度，跳水者跳起來就可以將自己整個身體自由舒展，入水時身體的垂直度就會顯得更加自然，非常好看，甚至整個身體入水時非但沒有浪花，而且聲響也不大。當然用這種姿勢跳水難度非常之大，跳水者入水時要不就是彎腿，要不就是身體不能垂直，要不就像我剛學(xué)跳水一樣重重摔在水面上。所以，當時眾多的跳水者里面真正的高手不多。盡管我通過一兩年的反復(fù)摔打，我跳水技能也沒有進去到真正的高手行列。但那時的我可以一口氣在汨羅江上游兩三個來回了。后來，隨著自己的游泳技能不斷提高，我又開始冒險。那時，從汨羅江上游經(jīng)常有放排者撐大量木排、竹排而過，也會有放排者將彎彎曲曲的竹木排停留石碧潭東岸浮橋前面處。那時，只要有放排的大隊人馬在此休整，我就會從浮橋上跳入水中，然后從竹、木排下面潛水過去。有一次，我潛水過去時，大概潛水有了半分鐘，水下面依然漆黑一團，我有點慌神，不由自主嗆了幾口水，幸虧前面有一不大的光亮點，于是我不顧一切在光亮點將頭拼命擠出去，慶幸這個縫隙剛好容我腦袋進去。我伸出頭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因為我潛水游錯了方位，并不是橫過竹排而是順著竹排游過來的。如果不是這個救命的窟窿，我肯定會葬身水底。 <h5> </h5><h5> </h5>?（上世紀六十年代平江縣石碧潭浮橋前的放排者） (當年劉菊、小南、麗娜、易輝送別王明良時的合影) 1966年夏天，風(fēng)云暗涌，時代的風(fēng)向悄然轉(zhuǎn)變，平靜多年的縣委大院，再也留不住往日的安穩(wěn)歲月。時代的浪潮滾滾而來，這座承載著無數(shù)人記憶的縣委大院，即將迎來一段風(fēng)雨交織的艱難歲月。 大院里的煙火漸漸沉寂，世事變遷，山河動蕩的年代緩緩拉開序幕，一代人的少年時光就此改寫，往日平靜和美、快樂無暇的日子，終究成為了過往…… ?(當年我們?nèi)愕芎蜅詈恪⒗钶x湘的合影) (當年我和謝谷生、童植林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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