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與布谷鳥》文/吳老滿

吳老滿

小時候我總聽老人念叨：布谷鳥叫了，谷雨到了，那一聲聲“布谷——布谷——”，不是閑鳴，是在催促著農(nóng)人春耕哩。 在我記憶里的春天，總伴著蒙蒙細雨。雨絲斜斜織著，打濕了田埂，潤透了泥土。田地里，一襲蓑衣、一頂斗笠，便是農(nóng)人最樸素的行頭。老黃牛低著頭，沉穩(wěn)地邁著步子，蹄印深深嵌在軟泥里。老農(nóng)戶跟在后面，雙手穩(wěn)穩(wěn)扶著犁把，一桿牛鞭輕輕揚起，又輕輕落下，清脆的聲響在雨霧里散開。犁鏵過處，黝黑的泥土翻卷開來，帶著濕潤的腥氣，也藏著一年的盼頭。 谷雨一至，天地間便多了幾分溫潤與匆忙。雨生百谷，萬物逢時，春風裹著細雨灑落田間，布谷鳥也如約而至，一聲聲“布谷，布谷”，叫醒了沉睡的土地，也喚來了一年的春耕農(nóng)忙。 兒時總覺得，谷雨和布谷鳥是分不開的。老人說，布谷鳥是時節(jié)的信使，它一叫，就該下地耕田了。休整了一整個冬天，泥土松軟，草木返青，農(nóng)人也收拾起農(nóng)具，準備開啟一年的辛勞與希望。 小時候的我，還常坐在堂屋的臺階上，望著遠處的田野。蒙蒙細雨里，田埂上滿是忙碌的身影，吆喝聲、牛鈴聲混在一起，遠處屋背的樹林間，布谷鳥的叫聲清亮又歡快，此起彼伏，像是在為春耕鼓勁。 　　布谷鳥的叫聲此起彼伏，像是不知疲倦的號角。它飛過田壟，掠過樹梢，提醒著人們時節(jié)不等人。春耕從不是匆忙的勞作，而是一年生計的開篇。翻土、耙地、播種，每一道工序都藏著對天地的敬畏，對收成的期許。雨水滋養(yǎng)土地，布谷喚醒農(nóng)時，人與牛、與田、與時節(jié)相依相伴，在春雨里勾勒出最踏實的田園光景。 臨近晌午，舅舅和表哥從田里回來，赤腳沾著泥水，褲腳也濕透了。外婆總是早早候著，立刻端出一大罐熱氣騰騰的姜鹽豆子茶，茶香混著姜辣，一口下去，滿身的疲憊都散了。那煙火氣、那人情味，連同布谷鳥的啼鳴，一起刻進了記憶深處，想起來便覺得溫暖踏實。 又是一年谷雨，窗外依舊有雨，卻再也聽不見熟悉的布谷鳥鳴，也望不見田野里耕田的身影。我身在城市，車水馬龍，少了泥土的氣息，也沒了那份田園的溫馨。 有時忍不住回想從前，忍不住念起那些簡單又溫暖的畫面。人常說，愛念舊，便是開始老了。或許不是真的老去，只是舍不得那段與谷雨、與布谷鳥、與親人相伴的時光，舍不得那份被土地滋養(yǎng)的、樸素又滾燙的人間煙火。 布谷聲聲依舊，谷雨年年如約，只是故鄉(xiāng)的春耕，只能在夢里重現(xiàn)了。 如今再聽見布谷鳥鳴，依舊會想起兒時的春雨田疇。那一聲聲啼叫，催的是春耕，更是歲月里生生不息的希望。泥土翻耕的不僅是田地，更是一年的好光景，從布谷啼鳴的那一刻，便已悄悄啟程。 2026.4.20于貴陽貝地 　　吳老滿，湖南長沙人，本名吳振武。1985年畢業(yè)于中央電大漢語言文學專業(yè)，2000年畢業(yè)于中央黨校函授學院法律本科。1989年下海，1992年曾創(chuàng)辦珠海星光制藥有限公司。2003年來貴陽創(chuàng)業(yè)，現(xiàn)為貴陽福萬家大藥房有限公司董事長，貴州省藥品零售行業(yè)商會執(zhí)委，貴州省詩人協(xié)會理事，中國書畫院貴州分院總顧問。 早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吳老滿就與友人在長沙創(chuàng)辦《希翼》《田野》等民間刊物。當年曾寫下大量的文學評論，2018年出版文學評論集《隨心而憶》，2021年出版文學評論集《隨心而記》。現(xiàn)正在創(chuàng)作《隨心而覓》，《長湘憶》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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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與布谷鳥》文/吳老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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