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九三八年的南陽，在國民黨的統(tǒng)治下，百姓處于水深火熱之中，貧困疾病，戰(zhàn)亂災(zāi)害，苛捐雜稅，如水蛭般吸附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榨取著僅存的養(yǎng)分。百姓們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在惡劣的環(huán)境中苦苦掙扎。</p><p class="ql-block">臘月二十六，年的味道，在這個諾大的村莊越來越濃，遠(yuǎn)處，依稀聽到零星的鞭炮聲?？油萜閸绲耐谅飞?，衣衫襤褸的人們，拎著寒酸的年貨，匆匆的往家趕。</p><p class="ql-block">村口，李鄉(xiāng)紳的大宅門前，臨時搭起的幾座土灶，支著幾口大鍋，鍋里的水滾得滋滋做響，放了血的肥豬，在鍋里被人來回翻動，褪去了豬毛，顯得又白又大。灶膛內(nèi)，塞滿了劈開的樹根，燒得紅彤彤的，連著水汽，帶著暖融融的煙火氣。</p><p class="ql-block">李鄉(xiāng)紳領(lǐng)著十二歲的兒子李玉，站在高高的臺階上，與下面的鄉(xiāng)鄰們微微頷首示意，李玉舞著吹漲了的豬尿泡，興奮的揮舞著，蹦跳著。</p><p class="ql-block">李鄉(xiāng)紳嘆了口氣。今年，賦稅多了兩倍，六月又逢大旱，秋收減了過半，鄉(xiāng)鄰們的日子愈加難過。他免去了全村佃戶的地租，給缺糧的佃農(nóng)送去了過冬的糧食。</p><p class="ql-block">眼見年近，又憂心鄉(xiāng)鄰們買不起肉，他便宰了八頭大豬，通知全村，把肉分給鄉(xiāng)鄰們。此時，門前已排起了長長的隊伍，鄉(xiāng)親們?nèi)缃^渡逢舟，內(nèi)心的感動與喜悅溢于言表，無不稱頌李鄉(xiāng)紳的善德仁心。</p> <p class="ql-block">臘月的天，風(fēng)如無形的刀，割在臉上，冰冷刺骨?？葜κ捠?，流水凄凄，整個村莊一片蒼涼。午時，從村東走來一個乞丐模樣的小孩，約有十多歲的樣子，只見他滿臉污垢，頭發(fā)臟亂，手持破碗，在寒風(fēng)中瘦弱不堪。李玉見狀，心生憐憫，扭頭看向父親:“給他點吃的吧”？李鄉(xiāng)紳忙命傭人取來吃的，向乞丐招手，乞丐低聲嘟囔著什么，眼神充滿了空洞和麻木，突然，雙眼一閉，“"咕咚”一聲昏倒在地。</p><p class="ql-block">醒來時，已是傍晚時分。乞丐臉上一片蒼白，在燭光下，泛起了青灰。郎中說是熱擾心神，氣血虛衰所至，并無大礙，只待歇息調(diào)養(yǎng)數(shù)日，自會轉(zhuǎn)好。此時，乞丐饑腸雷鳴，嚷嚷著要吃東西，李玉讓人端來豬肉及饅頭，乞丐一陣?yán)峭袒⒀?，瞬間把飯菜一掃而光。李家父子問其來歷，乞丐面色悲戚，抽抽噎噎道出了自己的身世。</p><p class="ql-block">他叫山娃，十四歲，南陽社旗人，父母早亡，被姑姑收養(yǎng)，姑姑病死，被姑丈趕出家門，流浪至高廟、桐河一帶，與一老乞丐相依為命。不久前，老乞丐病死在荒廟里，山娃惘然無措，漫無目標(biāo)，一路乞討到這里……</p><p class="ql-block">就這樣，山娃暫在李家住下了。忽然來了個玩伴，李玉開心的不行，二人耳鬢廝磨，形影不離。山娃聰明伶俐，巧舌如簧，常常把李鄉(xiāng)紳逗得心花怒放，更是把李玉哄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服服帖帖。</p> <p class="ql-block">轉(zhuǎn)眼半月過去，已是新年的正月，山娃的身體已經(jīng)恢復(fù)如初，李鄉(xiāng)紳預(yù)備了一些錢糧，準(zhǔn)備送山娃出村。李玉大哭，苦苦哀求，讓父親留下山娃，山娃也含淚看著李鄉(xiāng)紳，滿臉的乞求。李鄉(xiāng)紳乃仁厚之人，本就喜歡山娃，便決意將他收留。但又一細(xì)想，夫人早逝，留下李玉這根獨苗，雖心底善良，但性情怯弱，日后恐被人欺負(fù)，不如，索性收山娃為義子，以便兄弟二人有個照應(yīng)。</p><p class="ql-block">李玉見父親收了義兄，又讓義兄陪自己一同念書，自是歡欣雀躍。山娃亦是感激涕零，慶幸遇到了大貴人，讓自己終于有了一個溫暖的家。</p><p class="ql-block">李鄉(xiāng)紳的古宅，位于村口東面，面南坐北，是一個典型的四合院，青磚灰瓦，巍峨挺立。院內(nèi)雕梁畫棟，精美壯觀。門前一對石獅，栩栩如生，威嚴(yán)肅穆。朱漆大門之外，被四周蔥郁樹木環(huán)繞，神秘而又莊重。自從踏入李宅，望著這宛若洞天福地般的大宅，山娃如墜仙境，眼紅心熱，羨慕得不行，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p><p class="ql-block">李鄉(xiāng)紳是當(dāng)?shù)赜忻呢斨鳎嫔蠟楣倩轮?，早年子承父業(yè)，有良田千頃，莊園兩座，鎮(zhèn)上又開了多處店鋪。因常常善待鄉(xiāng)鄰，救濟(jì)窮人，被方圓一帶百姓稱之“善人”(以下簡稱善人)。自從好心收養(yǎng)了乞丐山娃，善人之名愈發(fā)響亮，引來大批乞丐前來認(rèn)親，把善人弄得應(yīng)接不暇，哭笑不得。</p> <p class="ql-block">起初，山娃敬父友弟，心懷感恩，安分守己。漸漸的，自私貪婪的本性暴露無遺。他無心讀書，以義子的身份做掩護(hù)，多次偷走家中的金銀財寶，偷偷的藏匿在野廟的神龕內(nèi)，日積月累，竟攢下了一筆不義之財。有了這些錢財，他與村里的痞子張季、王憲混在一起，吃喝玩樂，不務(wù)正業(yè)。善人有所察覺，對他多次嚴(yán)加管教，耐心教導(dǎo)，卻始終無濟(jì)于事。每每與親友提及，善人總是長噓短嘆，常恨自己有眼無珠。</p><p class="ql-block">時光荏苒，又過了幾年，山娃已是十八歲的小伙，李玉也已是十六歲的少年。山娃仍惡性不改，仗著李家大少爺?shù)纳矸?，胡作非為，欺男霸女?lt;/p><p class="ql-block">一次，山娃伙同張季王憲二人，在村外調(diào)戲良家女子，被事主打上門來。善人大怒，施以家法杖責(zé)，并逐出家門。山娃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痛哭流涕，指天發(fā)誓，表示痛改前非。善人心軟，見他真心悔過，便不再追究。哪知，這一念之仁，卻給善人一家?guī)砹颂咸齑蟮湣?lt;/p><p class="ql-block">一日，暮色微茫，燈火初上。云仙酒樓喧鬧非凡，門外兩盞燈籠，若明若暗。二樓雅座內(nèi)，酒足飯飽之余，張季對山娃挑撥道:“山娃，你是李家的義子，善人百年之后，李家的家產(chǎn)是李玉的，和你沒有半點關(guān)系”。山娃本就對善人上次的責(zé)罰懷恨在心，被張季一下子戳中了痛處，心中怨毒更甚，卻不敢表露，只佯裝喝茶，沉默不語。</p> <p class="ql-block">王憲陰森森地說:“只有李玉消失，善人的家產(chǎn)才是你的”。山娃聞聽，渾身一震，心中波濤狂起。張季趁機(jī)又說:“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干脆”……他比劃了一下脖子，山娃驚悚的站了起來。窗外，月光透過紙窗照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整個臉上更加猙獰了。此刻，他心中對李家父子殘存的那點感恩，被怨毒與貪婪稀釋得無影無蹤……</p><p class="ql-block">一連半月，風(fēng)平浪靜。一日，天忽然陰沉下來，大片烏云滾滾而來，伴隨著雷聲，豆大的雨點頃刻而下。午后，雨歇，一輪太陽穿云而出，剎那間，雨過天晴，大地一片蒸騰，農(nóng)歷六月的天，酷熱無比。</p><p class="ql-block">張季王憲來約山娃，去寨河洗澡。一旁的李玉聽了，吵鬧著要一起去，山娃不允，李玉纏著央求，山娃才勉強(qiáng)同意。</p><p class="ql-block">村西寨河，水深十尺，河寬丈二，水流湍急，險浪迭起。堤東岸有一拐角處，長期沖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水池，青草倒映，水勢平緩，是人們經(jīng)常洗澡的地方。四人來到這里，齊齊脫衣下河。李玉孩子心性，如出籠之鳥，奮力拍水游去，一會潛入水底，一會露出水面，興奮得忘乎所意。不一會，李玉精疲力盡，浮在水面不動了。</p><p class="ql-block">望著李玉仰漂在水面的側(cè)影，山娃突然把頭扭向了一邊，此時，張季潛入了水中。遠(yuǎn)處，李玉在水中掙扎了一會，再也沒有露出水面……</p> <p class="ql-block">三人回到村里，見到善人，當(dāng)即嚎啕大哭，向他訴說了李玉溺水而亡的經(jīng)過。善人大慟，像瘋了一般，領(lǐng)著大批人馬，沿寨河兩岸，打撈尋找，整整找了五天五夜，卻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善人肝腸寸斷，一下子病倒了。</p><p class="ql-block">失子之痛，讓善人一下子蒼老許多。大病初愈，便讓傭人把他抬到寨河岸邊，呆呆的望著兒子溺水的地方，獨自流淚。</p><p class="ql-block">此刻，河水微瀾，垂影婆娑，一陣輕風(fēng)吹來，善人頓時清醒了許多，突然心生疑竇，莫非……正在困惑之間，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善人請保重”。抬頭一看，原來是曾經(jīng)幫助過的宋大伯。宋大伯拱手一揖:“有一事特來相告，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善人十分詫異:“老哥但說無妨”。宋大伯長嘆一聲:“恐怕與你那義子山娃有關(guān)”。</p><p class="ql-block">幾日前，家來了客人李某，弟弟叫來哥哥宋大伯做陪。酒酣耳熱之際，李某壓低聲音說道:“你們村李善人的兒子，是山娃所害”。兄弟二人急問:“從何說起”？李某道:“張季王憲在我家喝酒，酒醉之后吐露的”！兄弟二人聽罷，驚駭莫明。</p><p class="ql-block">善人聞聽，怒火攻心，一下子暈了過去。待到他慢悠悠醒來，已躺在自家的床榻上。想起山娃的恩將仇報，謀害人命，善人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食其肉。長夜沉沉，善人輾轉(zhuǎn)難眠，思忖良久，決定報官。</p> <p class="ql-block">警察局接到善人的報案，馬上拘捕了張季，嚴(yán)刑拷問之下，張季交待了三個人如何謀害李玉的經(jīng)過。不巧的是，在捉拿山娃王憲之時，二人正在鴨河游玩，后聞風(fēng)而逃。警察局迅速張貼畫像及告示，四處派人緝拿要犯山娃及王憲。二人嚇得躲到鄰縣，不敢露面，惶惶不可終日。</p><p class="ql-block">一個多月過去，遲遲沒有警方的消息，善人前去縣城催問，卻發(fā)現(xiàn)路上張貼的告示不見了。正在納悶之際，一位好心人悄悄告訴他，警方說，未找到李玉的尸體，生死未明，查無實據(jù)。張季被無罪釋放，通緝的告示也撤下了，山娃王憲又大搖大擺的回來了。</p><p class="ql-block">善人聽了，氣得猛吐一口鮮血，仰天悲鳴:“老天爺呀，你睜開眼，看看這個黑暗的世道吧”！善人又病了半月。待慢慢下床，托人去警方打聽，才知道，山娃用曾經(jīng)在李家偷來的金銀細(xì)軟，賄賂了警察局長，局長才撤銷了此案。</p><p class="ql-block">善人咽不下這口氣，跑去國民黨縣政府喊冤，縣長與警察局長沆瀣一氣，拒不見人，還命令士兵用搶托將他打了出來。善人遭此羞辱，求告無門，從此心灰意冷，避門不出。</p><p class="ql-block">山娃等人被撤案后，更加囂張跋扈，有恃無恐。一次，村人趙某多看了山娃一眼，被他三人打得遍體鱗傷，整整一個月才下得了床。</p><p class="ql-block">山娃覬覦李家財產(chǎn)，仍賊心不死，偷偷派張季監(jiān)視李家莊園動靜，觀察善人的行蹤，伺機(jī)而動。</p> <p class="ql-block">歲月如風(fēng)，時光來到了一九四七年，春寒料峭，乍暖還寒，柳枝已悄然孕育著生機(jī)，枝椏間嫩芽初綻，淺碧輕黃，為這絲絲寒意，添了幾分春的希冀。</p><p class="ql-block">正午，南邊的小路上，一個年輕的男子，背著一個年長的男子，蹣跚而來。年輕的男子滿面的倦色與愁容，年長的男子雙目緊閉，呼吸急促，一看就知道病的不輕。</p><p class="ql-block">年輕男子叩開了李家的大門，善人見此情景，急忙將年長男子抬到屋內(nèi)，請來了郎中把脈。郎中說是風(fēng)寒入里，濕邪入體，每天煮碗姜湯，蓋被發(fā)汗即可，無需大憂。幾天的光景，年長男子慢慢地下了床。</p><p class="ql-block">夜深，寂靜無聲。西廂房內(nèi)，善人坐在窗前的藤椅上，默默注視著剛剛病好的男子。男子背對著窗戶，臉藏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輕輕的說:“您的兒子李玉，他還活著”。善人驚喜交加，猛的站了起來，睜大了雙眼:“你不是在說夢話吧”？</p><p class="ql-block">年長的男子叫老吳，年輕的男子叫小丁，二人是八路軍的偵查員，隸屬于桐柏八路軍三五九旅(后改為解放軍桐柏軍區(qū))。二人受首長指派，秘密潛入南陽，收集國民黨在南陽駐軍的布防情況。</p><p class="ql-block">臨行時，偵查科長李玉交待，讓他倆來找父親，李玉還讓他倆囑咐父親，南陽很快會解放，遲早會有見面的一天。善人聽到兒子死而復(fù)生的消息，喜極而泣，仰天長嘆:“蒼天有眼啊”！</p> <p class="ql-block">原來，李玉被張季推入河水深處，在水中被沖了三天三夜，一路卷到唐河地界，幸好被當(dāng)?shù)赜螕絷牼绕?。因李玉昏迷不醒，身上多處被河床撞傷，?zhàn)士們緊急將他轉(zhuǎn)到桐柏八路軍醫(yī)院，終于救回了一條性命。</p><p class="ql-block">李玉在醫(yī)院的一段時間里，耳濡目染，親眼目睹共產(chǎn)黨領(lǐng)導(dǎo)的這支仁義之師，是何等的清廉與正義，他毅然決然的參加了八路軍，并于同年十月被送到抗大分校培訓(xùn)學(xué)習(xí)。后在多次戰(zhàn)役中，奮勇殺敵，不怕犧牲，被提拔為班長、排長、連長、偵查科科長。因怕連累在敵戰(zhàn)區(qū)的父親，沒有派人送信，卻無時無刻的在關(guān)注著南陽的動態(tài)和父親的安危……</p><p class="ql-block">這次老吳和小丁前來執(zhí)行任務(wù)，落角點就選在善人家中，以便更好的完成任務(wù)。善人聽得似喜似悲，若癡若醉。他握著老吳的手，喃喃的說:“感謝共產(chǎn)黨，感謝八路軍啊”！</p><p class="ql-block">次日，老吳小丁挑著賣柴的擔(dān)子，早早的去了縣城。二人喬裝打扮，晝伏夜出，不出幾日，便摸清了縣城內(nèi)敵軍的兵力部署及位置，并畫好了圖紙，順利地完成了任務(wù)。</p><p class="ql-block">臨行，善人向部隊贈送了金條和銀兩，以表對兒子的再造之恩。老吳也再三交待，對李玉的消息要保密，否則對善人不利。望著二人遠(yuǎn)去的背影，善人想到了自己的兒子，雖然陰差陽錯參加了革命，但卻走上了一條光明之路，心中不由的暗自喜歡。卻不知，一場更大的災(zāi)禍悄然降臨。</p> <p class="ql-block">自從知道山娃害了李玉，山娃如同過街老鼠，惡名昭彰。十里鄉(xiāng)鄰，皆知道他是一個見利忘義、薄情寡義的卑劣小人。每次從村里走過，背后總會招來一片咒罵聲。</p><p class="ql-block">山娃依舊不收斂，勾結(jié)官府后，與張季王憲多次密謀，要奪得李家財產(chǎn)，卻苦于無從下手，終日悶悶不樂。每望見善人豪華莊園，諾大的家產(chǎn)，想到其將來不知落入誰人之手，心中便痛如刀割，憤憤不平。</p><p class="ql-block">一日，張季興沖沖來報，善人的傭人無意露出，曾有八路軍住在善人家中。山娃聽到這個消息，如獲至寶，覺得扳倒善人的時機(jī)來了，便直奔縣城而去。</p><p class="ql-block">山娃與警察局長密謀了半晌，許諾事成之后，謀得的家產(chǎn)，二人五五分成。</p><p class="ql-block">善人很快被抓到了警局，慘遭毒打，百般折磨，逼他招認(rèn)私通八路之罪。善人寧死不屈，咬緊牙關(guān)，未吐露半字。警察拘來善人的傭人，傭人嚇得屁滾尿流:“確有兩個人在李家住了多日，偶聽一人說八路二字，其余一概不知”。局長見這些證據(jù)，還不足以治善人死罪，便將傭人吊起來拷打，傭人熬刑不過，在警方事先寫好的證詞上，簽字劃押，指認(rèn)善人窩藏八路，善人隨即被投入監(jiān)獄。之后，局長帶人搜查了善人的莊園，查抄了鎮(zhèn)上的店鋪。山娃以養(yǎng)子之名，將李家的房契，田契以及金銀細(xì)軟等，全部據(jù)為己有，大搖大擺地住進(jìn)了莊園，傭人們見兇煞回來，嚇得一哄而散……</p> <p class="ql-block">山娃的卑劣行徑，引起了十里鄉(xiāng)鄰的極大憤慨，百姓無不群情激憤。善人素來是鄉(xiāng)鄰們的大恩人，如今恩人蒙冤，眾人自當(dāng)鼎力相助。百姓們自發(fā)組織起一支二千人的隊伍，浩浩蕩蕩開進(jìn)縣城，為善人鳴冤叫屈，伸張正義。</p><p class="ql-block">人們將縣政府圍了個水泄不通，憤怒的高呼:“放了李善人，嚴(yán)懲兇手”！一連數(shù)日，人群久久不散。縣長也知局長徇私，怕眾怒難犯，唯恐激起民變，又憂解放軍趁虛而入，為穩(wěn)定人心，不得不下令放人。</p><p class="ql-block">雖然保著了性命，善人卻無家可歸，流落荒野，凄凄慘慘。但一想起兒子讓老吳囑咐他的話，便心頭一熱，心中的信念更加堅定。</p><p class="ql-block">幸運的是，在眾鄉(xiāng)鄰的保護(hù)下，無論走到哪里，哪里都要留他住上幾日，都會拿出最好的食物，殷勤款待這位昔日的恩人，雖然居無定所，但一日三餐卻不用犯愁。而山娃謀得家產(chǎn)后，與張季王憲大擺酒宴，彈冠相慶。又見善人落魄至此，再無威脅可言，哪還會管他的死活。</p><p class="ql-block">時光伴歲，前路皆新。流年輾轉(zhuǎn)至一九四八年，解放軍進(jìn)軍南陽，國民黨軍隊一敗涂地。十一月，南陽解放，回到了人民的懷抱。</p><p class="ql-block">一九四九年三月，李玉也隨大軍歸來，此時，他已是一名解放軍的團(tuán)長。清風(fēng)滿懷，十里春光，李玉騎著駿馬，威風(fēng)凜凜，英氣勃發(fā)的揮手致意。歡迎的人群里，善人看到了自己的兒子，禁不著熱淚盈眶，失聲痛哭。</p> <p class="ql-block">隨之，在黨的領(lǐng)導(dǎo)下，農(nóng)村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土改運動。經(jīng)過工作隊深入細(xì)致的工作，大量的走訪、座談，調(diào)查，以及資產(chǎn)核算，丈量土地，善人一家一貧如洗，被劃為貧農(nóng)。而山娃因資產(chǎn)巨大，被劃為反動地主。</p><p class="ql-block">不久，山娃、張季、王憲被人民政府以土豪惡霸之名逮捕，因未涉人命案子，三人各判十年至十五年徒刑。得到了應(yīng)有的法律懲處。</p><p class="ql-block">多年后，山娃出獄，但仍背負(fù)著地主之名，被游街批斗，受人鄙視唾棄，當(dāng)然，這是后話。正是，害人終害己，報應(yīng)最公平。</p><p class="ql-block">很久的以后，每逢提起善人這段富有傳奇色彩的生平際遇，鄉(xiāng)鄰們無不唏噓感慨，心緒難平。假如，山娃不去謀財害命，被劃為地主的必是善人父子，在那個剛剛解放的年代，甚至在以后那個唯出身論的歲月里，哪有善人的安樂之土？哪有李玉的團(tuán)長之榮？而山娃，以一個出身孤兒與乞丐的窮人，哪有以后的地主之實？哪有十年的牢獄之厄？</p><p class="ql-block">至善為寶，至惡為殃。世上沒有那么多假如，心是天堂，亦是地獄。一念花開，一念花落。守好自己的內(nèi)心，才不被貪念所裹挾，堅守自己信念，方能擁有心中的花園。</p><p class="ql-block">種因得果，因果循環(huán)。據(jù)說，秉持善良的本心，福德深厚的人，會抵御厄運，引來貴人相助，人生自會步步生蓮……</p> <p class="ql-block"> (圖片源自于A1生成)</p><p class="ql-block"> 寫于2026年4月6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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