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百里杜鵑浪漫的花花飛燕(涼都) <p class="ql-block">今早推開窗，山風(fēng)就裹著濕漉漉的暖意撲進來，像誰悄悄遞來一封未拆封的春信。我順手抓起相機和遮陽帽，沒走多遠，轉(zhuǎn)過山坳，整面山坡就撞進眼里——紅的、粉的、紫的杜鵑，從腳邊一直燒到云里，不是零星幾株，是整座山在開花。我站在花叢里，墨鏡還掛在鼻梁上，沒來得及摘，陽光一斜，光斑就在鏡片上跳，而眼前全是晃動的紅影，像整座山在呼吸。風(fēng)一來，花瓣就簌簌往下掉，有幾片落進我攤開的速寫本里，我也沒吹走，就讓它們躺著，像春天寄來的書簽。</p> <p class="ql-block">午后坐在溪邊石頭上歇腳，順手撿起一片剛落下的花瓣。它厚實、微卷，摸著像一小片溫?zé)岬木I子。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外婆說：“杜鵑不挑地，石頭縫里也能活，活得越難，開得越狠?！蔽业皖^看著指尖那抹紅，再抬頭望向崖邊一簇孤零零卻開得極盛的白杜鵑——沒人走近，它也開得一絲不茍，仿佛開花這件事，本就不為誰看，只為自己應(yīng)季而燃。我掏出水壺喝了一口，涼水滑下去，心里卻暖烘烘的，像揣著一小團沒熄的火。</p> <p class="ql-block">傍晚返程時天邊堆起云絮，風(fēng)又起了，花海翻涌如浪，暗香一陣陣浮上來，不濃，卻執(zhí)拗，像一句沒說完的悄悄話。我放慢腳步，沒急著下山，就站在坡上看了好久。云影掠過花叢，紅浪忽明忽暗，而遠處山脊線溫柔地伏著，像一幅還沒干透的水彩畫。那一刻忽然覺得，所謂浪漫，未必是玫瑰與燭光，它可能就藏在這山野的坦蕩里——不設(shè)限，不取悅，只管把最烈的紅、最韌的根、最靜的開與落，一五一十，交還給春天。我摸了摸口袋里那片干了一半的花瓣，笑了：這哪是花？分明是百里杜鵑寄來的一封情書，落款是風(fēng)，郵戳是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