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埂上畫畫的殘雪

贈人玫瑰

我很慶幸自己在這個并不算溫暖的下午出了門，而且是獨自一人來到了我曾無數(shù)次騎行過的這條田間小路。這一次的出行是在一場小雪過后，本來我已為這場小雪專門寫過一篇文章，并沒有再次為她動筆的念頭，只是想著出門散散心。您是知道的，長時間蝸居在家的人免不了看電視，更避不開刷手機，以至于頭昏眼花心情煩悶，而出得門來就截然不同了，雖然現(xiàn)在是“四九”節(jié)氣，但田間依然有生機勃勃的麥苗蒜苗菠菜油菜之類的綠色植物可以緩解視疲勞，再加上遠(yuǎn)近高低的楊柳槐榆，慢慢你就會忘卻一切煩惱，進而神清氣爽，更何況路邊地頭兒樹梢天空還有忽然出現(xiàn)的野雞喜鵲斑鳩烏鶇時時給你驚喜，你的目光跟著她們飛高飛遠(yuǎn)，說不定就會詩興大發(fā)呢…… 從張莊東頭右轉(zhuǎn)是一條窄窄的水泥路，騎行大約一百米，右手邊就有一棟彩鋼房，去年這兒還有一片蘋果園，我曾在這兒靜靜地賞過蘋果花，記得那時候的蘋果花開得特別多，我也是第一次鉆進蘋果園，并且驚喜地見到白色的蘋果花在花蕾時有一些居然還泛著浪漫的粉色，以至于還把妻子約到了這兒。當(dāng)然，我也曾和熱情的果園主人打過招呼，他家的蘋果雖然個頭兒不大，但絕對美味而且健康，關(guān)鍵是蘋果園沒有圍欄，即使主人不在你也可以摘一個嘗一嘗，就像是溝邊地頭兒的菜蔬一般，淳樸善良而且熱情好客的主人看見你摘一點嘗嘗鮮也是不會阻止的，有一些甚至?xí)鲃訋湍阏?，這一點也正是我喜歡農(nóng)家生活一直不愿搬進縣城的原因。 彩鋼房的正東面，就隔著這條三米寬的小路就是一個五六百平的小池塘，池塘沒有主人，也沒有人在里面養(yǎng)魚，但這兒卻經(jīng)常有人釣魚，可想而知魚獲不多，來這兒釣魚的人大多是附近的老人，不用問我也知道他們的孩子一定是跟風(fēng)去了外地，而自己則無奈留守在家，他們大多平時沒有什么娛樂活動，除了抽煙打牌還是打牌抽煙了，喜歡釣魚的就是少數(shù)的例外，所謂的釣魚也就是在此消遣而已。這口水塘兩面是田，西面和南面是路，路上除非是農(nóng)忙季節(jié)，其他時間則少有人跡，清靜的很，我喜歡。岸邊只有一棵自然生長的柳樹，再有就是半間放農(nóng)具的小黑屋，屋門常年鎖著，我走過無數(shù)次從沒見過開門，不過，小黑屋靠路的地方也有一道鐵絲網(wǎng)攔著，鐵絲網(wǎng)后面有一棵小小的梨樹，有一棵細(xì)細(xì)的杏樹，還有一叢玫瑰花，幾株月季花，鐵絲網(wǎng)上還攀著幾根金銀花的藤，你別看花不稀奇，但因為近水的緣故，花色特別鮮艷，拍出照片的效果也格外水靈，正是這個原因，每年春天我都會來打卡的。水塘只和北面一條長長的水溝相連，水溝里女兒也能見到調(diào)皮的小白條兒在水面上追逐嬉戲，也曾見過一次有個外地人起鱔魚籠而且還收獲頗豐，水溝和池塘匯合處有一叢并不算茂密的蘆葦，但蘆葦叢里經(jīng)常也會有兩只烏黑的水鴨子，我來的時候會嚇得她們貼著水面飛到東岸去，當(dāng)然，她們突然竄出來也會嚇我一跳，這么多年了，我知道類似的情景基本每一次都會出現(xiàn)，可每一次我還是會嚇一跳，呵呵，有意思！ 順著水塘南面的水泥路向東會一直通向司馬集，再向東就是老李寨社區(qū)了，社區(qū)里面除了幾棟樓，其他沒有什么風(fēng)景，我只去過一次，但社區(qū)南面有一條水泥路，順著這條路能走到蘇河老李寨橋，這座橋長不過五十米，寬也不會超過七八米，但這座橋只是一條突然加寬的“生產(chǎn)路”，這個時候基本沒有什么人來，于是就成了我的摯愛，站在橋的中央就是站在了河面的中央，河堤上的樹已經(jīng)伐光，但還沒像東魚河那樣鋪上柏油路，現(xiàn)在河堤上全是綠油油的麥苗，麥田里的積雪已經(jīng)很少，斑斑駁駁，倒也美妙，正因為少，我才加倍珍惜，否則今年也許就看不到她了。河里的水已經(jīng)全被封在冰面下，雖然有陽光，也有微風(fēng)，但因為缺少粼粼的波光自然也就遜色了不少，二十天前我來過一次，那時候橋北還有一個錨魚的人，我親眼看到他拉上來一條很大的鯉魚，可惜這一次他不在，又少了一道風(fēng)景。橋南兩岸各有一叢蘆葦，站在橋面上就能摸到蘆花，她可是我相機里的?？?，這一次也不能例外，就在我專心拍照的時候突然一陣熟悉的“嘰嘰”聲傳進耳朵，憑經(jīng)驗我知道這就是那個在池塘里嚇我一跳的“小黑鴨”，可仔仔細(xì)細(xì)看遍了那兩叢稀疏的蘆葦，也沒見到熟悉的影子，這種小東西天生膽小，極怕人的，況且叫聲柔細(xì)，稍微遠(yuǎn)一些就會聽不到的，就剛才的叫聲一定是在我身邊，探出身子才發(fā)現(xiàn)橋下居然還有一汪水，著實令我喜出望外了。 我趕緊跑下橋面，西岸有一串淺淺的腳窩可以走到水邊，只是要非常小心，一則是坡陡水深，再者說腳窩里還有沒化完的冰和雪，您是知道的，凍土上如果有泥，就會非?；?，這個時候如果滑下水可不是鬧著玩的，幸好我還足夠聰明，踩著腳窩旁邊的枯草就會好很多，于是我小心翼翼的走下來了，雖然那幾只小鴨子早就躲到對岸去了，好在水面很窄，她們?nèi)匀浑x我不遠(yuǎn)…… 夕陽被大樹頂住的時候我該回家了，可哪里能想得到回家的路上我竟然被田埂上的殘雪迷了個神魂顛倒。那時候我正悠哉悠哉的騎著小車，突然間的一扭頭就看到了一幅絕美的畫面，那是一塊畦向東西的麥田，雖然我對平坦麥畦里偶爾出現(xiàn)的殘雪早已熟視無睹，可田埂的北坡卻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就在這高不過二三十公分的田埂下竟毫不間斷的趴著一溜兒潔白的殘雪，就像是打伏擊的隊伍一般，田埂兒短，殘雪的身段兒就短，田埂兒長，積雪的陪伴就長，一個田埂兒如此，個個田埂兒如此，于是土黃的田埂兒，潔白的雪緞兒，翠綠的麥苗兒，共同織就了一幅直上天際的油畫，我趕緊停下車子，前看看，后看看，左看看，又看看，還不停的用手機拍照，有幾個騎著電車趕路的大爺大娘見我瘋瘋癲癲的模樣，專門停下來問我因由，當(dāng)?shù)弥冶粴堁┟宰〉臅r候竟然是一臉迷惑，呵呵，真有意思！ 2026年元月23日于田間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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