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柳溝有個“達子廟”</p><p class="ql-block"> 龍宗翥 圖/文</p><p class="ql-block"> 柳溝，是新疆兵團125團所在地。柳溝南端的戈壁上，有一個面積不大、坡度平緩的土丘。在漫長的歲月里，無論這里的面貌發(fā)生了什么變化，也無論這里曾演繹過多少故事，周邊的居民祖祖輩輩，口口相傳，一直將此地叫做“達子廟”。然而令人困惑的是，這個叫“達子廟”的地方，并沒有什么廟宇，甚至連與廟宇有關(guān)的任何遺跡都沒發(fā)現(xiàn)。于是，人們只能據(jù)地名推測：很久很久以前，這里一定有過一座廟宇。至于為何叫“達子廟”，建于何時，毀于何時？目前還找不到十分確切的答案。不過，只要我們認真去查閱相關(guān)史籍，還是能夠找到一些線索，得出一些結(jié)論的。特別是近幾十年來，在這里發(fā)生的一些事更是有跡可尋。</p> <p class="ql-block">▽125團在達子廟遺址上立的標牌。</p> <p class="ql-block">▽達子廟土坡上的胡楊林</p> <p class="ql-block"> ▽ 在達子廟泉坑邊看原125團皮革廠辦公室。</p> <p class="ql-block"> 1.達子廟的地名溯源</p><p class="ql-block"> 要弄清達子廟地名的來由，首先得從“達子”一詞說起。據(jù)史料記載，中國古代曾泛稱北方的少數(shù)民族為韃靼（da）。到了唐代，“韃靼”成為專指蒙古高原東邊的塔塔爾部；又作達怛、達旦等。突厥的滅亡和回鶻西遷，給韃靼人提供了向西推進的機會。9世紀前后，陰山南北沿邊塞直到河西青海都出現(xiàn)了韃靼人。宋元時期，韃靼成為對蒙古各部落的泛稱。有時，蒙古人也自稱達達。而“達子”則是歷史上漢族民間對蒙古人的稱呼。由此可知，達子廟即蒙古人的寺廟。既然是蒙古人的廟宇，一定供奉著他們信仰的神靈。那么歷史上，蒙古人的宗教信仰又如何呢？</p><p class="ql-block"> 據(jù)史料記載，盡管歷史上的成吉思汗崇尚武力征服，但在宗教信仰上卻十分寬容。他不但能平等對待各種宗教，而且在蒙古民族中，極力推崇藏傳佛教。到元世祖忽必烈繼位后，還把西藏地區(qū)的名僧八思巴請至元朝的京城大都，奉為帝師，令其管理全國佛教，兼統(tǒng)西藏地區(qū)的政教。八思巴圓寂后，由其同系僧人繼任元朝帝師。在忽必烈之后，每位皇帝在繼位前，必先就帝師受戒，然后方能登基。那么，蒙古人又是何時將藏傳佛教帶到天山北麓的呢？</p><p class="ql-block"> 據(jù)史料記載，成吉思汗西征大捷后，將伊犁河流域分封給了二子察合臺。成吉思汗死后，察合臺將勢力范圍擴展到天山以南，并建立了察合臺汗國。察合臺死后，汗國發(fā)生內(nèi)亂，分裂為東、西察合臺汗國。按常理，隨著蒙古人的到來，藏傳佛教自然就傳入天山南北。不過歷史常常會出現(xiàn)一些吊詭的事。到察合臺的子孫麻失里執(zhí)政期間，這個原本信奉藏傳佛教的統(tǒng)治者，為擺脫家族的控制，竟然通令全國摒棄佛教，改信伊斯蘭教。無獨有偶。后來東察合臺的禿黑魯帖木爾，為了得到前喀喇汗王朝信教民眾和宗教界的支持，也于1353年帶頭信奉了伊斯蘭教。于是，伊斯蘭教在天山南北盛行。早期進入西域的察合臺后裔，也因宗教信仰而逐漸突厥化，最終完全同當(dāng)?shù)孛褡迦谟谝惑w，未能在新疆留下屬于蒙古民族的任何痕跡。既然如此，柳溝為什么會有一座韃子廟呢？</p><p class="ql-block"> 常言世事難料。就在東、西察合臺汗國統(tǒng)治天山南北的時候，蒙古西部有一個叫斡爾亦剌的部落興起。明朝時期稱其為“瓦剌”。到了清朝，又被稱為“衛(wèi)拉特”。這個叫衛(wèi)拉特的部落迫于東部蒙古部落的壓力，逐漸西遷。16世紀末，他們打敗了西察合臺汗國，占據(jù)了天山以北地區(qū)。而當(dāng)時的衛(wèi)拉特內(nèi)部又分四個部落，其中準噶爾部的領(lǐng)地以伊犁河流域為中心；杜爾伯特部占據(jù)了額爾齊斯河中游地區(qū)；和碩部占據(jù)了今烏魯木齊。土爾扈特部占據(jù)了塔爾巴哈臺一帶。</p><p class="ql-block"> 1671年，衛(wèi)拉特僧格大臺吉被刺。其弟葛爾丹從西藏達賴喇嘛身邊趕回新疆，在和碩部的支持下，奪得了準噶爾部的統(tǒng)治權(quán)，之后，建立了準噶爾汗國。（新疆準噶爾盆地的名稱也應(yīng)該源起于此）。由于葛爾丹是從西藏趕回來接班的，因此，在準噶爾汗國時期，天山以北的藏傳佛教特別盛行。從此，新疆地區(qū)就形成了天山以南以伊斯蘭教為主，天山以北以藏傳佛教為主，多種宗教并存的新格局，而且這種格局一直延續(xù)到清代。</p><p class="ql-block"> 藏傳佛教又稱喇嘛教?！袄铩笔遣卣Z“上師”的意思。因此，藏傳佛教的廟宇也叫喇嘛廟。隨著藏傳佛教在衛(wèi)拉特蒙古地區(qū)的傳播，天山北部相繼出現(xiàn)了許多喇嘛廟，并形成以喇嘛廟為主線的定居點。轉(zhuǎn)入定居點的牧民把周圍的草地開辟為耕地，形成一些小規(guī)模的農(nóng)耕區(qū)。據(jù)此推測，在準噶爾汗國時期，喇嘛廟一定遍布北疆各地。</p><p class="ql-block"> 由于歷史上的新疆動蕩不安，可能有不少蒙古廟宇毀于兵燹。當(dāng)時的數(shù)量雖無從得知，但僅從新出版的《新疆地圖》上的地名，就可略見一斑。在北疆地區(qū)，東起吉木薩爾西至伊寧的一些縣、市就有不少“喇嘛廟”、 “蒙古廟” 、“喇嘛昭”的地名。我國古代曾稱宗廟為“昭”，因此“喇嘛昭”即“喇嘛廟”。像昭蘇縣的縣名就與“喇嘛廟”密切相關(guān)。該縣有一座“圣佑廟”，又稱“喇嘛昭”，昭蘇又曾經(jīng)是厄魯特營上三旗沙畢納爾六蘇木的牧地。其中的“蘇木”是清代外八旗的一種民兵結(jié)合的編制?！罢烟K”就是，取“喇嘛昭”的“昭”和“蘇木”的“蘇”聯(lián)合而成。其義為“有喇嘛廟的蒙古上三旗之地”。</p><p class="ql-block"> 回過頭來再說柳溝的達子廟。按行政范圍劃分，柳溝位于烏蘇市的轄區(qū)之內(nèi)。但在1998年出版的《新疆維吾爾自治區(qū)分縣地圖冊》的烏蘇市地圖里，柳溝達子廟所處的地理位置上，沒有標出任何地名。2012年，由中國地圖出版社出版的《新疆維吾爾自治區(qū)地圖冊》的烏蘇市地圖里，才在達子廟的位置上，標出了“喇嘛廟”的名稱。其實，烏蘇市歷史上的喇嘛廟不只一座，它南部的山區(qū)里，還有一座夏爾蘇木喇嘛廟。據(jù)說建成于清光緒12年（1886年），其外貌和格局與西藏布達拉宮相似，占地面積達80萬平方米。是我國藏傳佛教第三大廟宇.。最興盛時期，有喇嘛587人、活佛2人（曲同木、丹曾加木錯），廟內(nèi)分設(shè)管理人事、土地、牲畜、宗教的機構(gòu)，1958年廟內(nèi)仍有喇嘛116人。1959年寺廟被毀，現(xiàn)僅存一些斷壁殘垣。</p><p class="ql-block"> 還值得一提的是，與烏蘇相鄰的沙灣縣的五道溝南邊，歷史上也有一座喇嘛廟。跟柳溝的喇嘛廟一樣，因年代久遠，雖然廟宇早已不見了，當(dāng)?shù)厝艘擦?xí)慣地將那里叫作“達子廟”。而沙灣縣的地圖上，將其標為“蒙古廟”。這跟柳溝達子廟地名的來由及演變基本相同。</p><p class="ql-block"> 至于柳溝達子廟究竟毀于何時。有人說，毀于元末農(nóng)民起義。不過，這種情況只能發(fā)生在內(nèi)地，在新疆史上是絕對不可能出現(xiàn)的。據(jù)史料記載，朱元璋領(lǐng)導(dǎo)的農(nóng)民起義雖推翻了元朝統(tǒng)治，但元朝勢力只是退出了中原地區(qū)。新疆歷史上的東察合臺汗國建于1348年亡于1570年。而明朝建于1368年亡于1644年。明朝建政晚于東察合臺建國20年，比東察合臺晚亡74年。它們之間雖有202年的歷史交集，但相互間無隸屬關(guān)系。即使在明朝最強盛的時期，其勢力范圍也僅到哈密而已。而且察合臺汗國時期，在天山南北推行伊斯蘭教，不可能有喇嘛廟。因此，柳溝達子廟毀于元末農(nóng)民起義的說法殊不可信。那么，柳溝達子廟究竟建于何時，毀于何時呢？目前雖然具體時間無法確定，但根據(jù)以上情況推測，建廟時間可以大體確定為準噶爾汗國時期（1672年——1755年）。毀滅于1755年清朝出兵討伐準噶爾汗國的戰(zhàn)火中。</p> <p class="ql-block">▽新疆昭蘇縣的天佑廟。蒙語名“博格達夏格松”，藏語名“吉金鈴”意為“神靈永佑”。當(dāng)?shù)厝艘卜Q喇嘛昭（廟）。</p> <p class="ql-block">▽新疆烏蘇南山的夏爾蘇木喇嘛廟的殘跡。</p> <p class="ql-block"> 據(jù)此推算，柳溝達子廟從建成到毀滅最多不過80年。而毀滅至今大概已有250多年了。由于準噶爾汗國存在時間短，財力有限，當(dāng)年所建的喇嘛廟多為土木結(jié)構(gòu)。這種建筑被焚毀后，其殘垣斷壁經(jīng)200多年的風(fēng)雨剝蝕，自然會從地面消失殆盡，再加上難以避免的各種人為因素，即使有部分殘留的遺跡也會被清除。后人自然就看不到一點遺跡了。也許有人要問：大清平息準噶爾汗國叛亂后，十分善待蒙古族，也重視藏傳的喇嘛教。在新疆局勢穩(wěn)定后，為何這些衛(wèi)拉特人不在原址上重建被毀的廟宇呢？究其原因應(yīng)該是，新疆地域遼闊，被戰(zhàn)爭毀滅了家園的衛(wèi)拉特人為了生存，會遷徙到更適于生存的地方去了。既然他們?nèi)チ诵碌胤剑辛诵碌募覉@，柳溝達子廟一帶，已不再是蒙古族人的聚居之地，被毀的喇嘛廟無人重建，也就在情理之中了。</p><p class="ql-block"> 由于“達子廟”是漢人對蒙古人廟宇的稱謂，這說明在它被毀之前，曾經(jīng)有漢人見過。不然，就不可能留下這個漢語地名。因此，下一個需要考證的是，當(dāng)時位于準噶爾盆地南緣是否有漢人居住。</p><p class="ql-block"> 據(jù)史料記載，成吉思汗入侵中原時，一些南宋的官兵見大勢已去，紛紛向成吉思汗投降。因蒙古軍隊都是騎兵善于野戰(zhàn)，不善于攻城。而漢人的軍隊以步兵為主，雖不善于野戰(zhàn)，卻善于攻城。于是在西征的過程中，為了攻城掠地，成吉思汗大量征集漢軍，致使軍隊里的漢軍越來越多。到成吉思汗最得力的將領(lǐng)木華黎去世后，漢軍在數(shù)量上大大超過蒙族軍隊。因此，在西征的過程中，流落于新疆的漢人一定不少。元代劉郁的《西使記》記載，“過勃羅均戈（今博樂）城北有海（即今天的賽里木湖）西南行二十里，有關(guān)曰鐵木爾懺察（即現(xiàn)在的“松樹頭”隘口），守關(guān)者皆漢民，官徑崎嶇似棧道（即古時的果子溝山間小道）。出關(guān)阿里麻里（當(dāng)時的一座城鎮(zhèn)，位于今兵團四師61團團部以東的克干平原上，后因察合臺汗國內(nèi)亂被毀）市井皆流水交貫，有諸果，唯瓜、葡萄、石榴最佳?；丶v（今維吾爾）與漢民雜居，其俗漸染，頗似中國?！庇纱丝梢姡瘯r期的北疆天山一帶就有不少漢人。位于交通要道的柳溝達子廟一帶水草豐茂，自然也不例外。據(jù)《125團志》有關(guān)地域分界一節(jié)的描述，達子廟的附近就有斷石碑梁、謝家莊、油坊莊、甘河子等漢語地名。這也印證達子廟附近很早就有漢人定居?！斑_子廟”這個漢語地名就是由他們，一代代傳下來的。</p> <p class="ql-block"> 2、達子廟神泉的傳奇</p><p class="ql-block"> 人們常說“天下風(fēng)景僧占盡”。凡風(fēng)景美好的地方都建有佛教的寺廟。而柳溝南端那個很不起眼的土坡，并沒有什么獨特的風(fēng)景，歷史上衛(wèi)拉特蒙古人為何要在那里建一座寺廟呢？原因非常簡單。因為喇嘛們并非不食人間煙火，他們跟常人一樣，離不開水。在干旱缺水的地方選擇廟址，首先就得考慮水源。而柳溝南端的土坡上，不但有一眼清泉。而且位于土坡的最高處。常言“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可這汪清泉偏偏從土坡的最高處冒出來，你說奇也不奇？在喇嘛眼里，這不就是佛主所賜的神水嗎！</p><p class="ql-block"> 關(guān)于達子廟神泉，還流傳著一個神奇的民間故事。據(jù)說準噶爾汗國時期，一個蒙古喇嘛途經(jīng)此地時，被這個平地隆起的土丘所吸引。他登上丘頂四下里觀望，見此丘南依天山，北望大漠，虎踞龍盤，地理位置十分獨特。美中不足是丘上沒有水源。此時，長途跋涉的喇嘛有些口渴，于是從馬背上取下羊皮水囊，盤腿坐在土包頂上，一邊仰頭飲水，一邊嘆息：“我佛慈悲，這土包上要是有股清泉就太美了??！”話音剛落，他突覺屁股下有些潮濕，連忙起身察看，但見自己坐過的地方竟然被水浸濕了。喇嘛驚得連連后退數(shù)步。他坐過的地方瞬間塌陷出一丈見方的圓坑，一股清泉從坑底汨汨涌出，漸漸貯滿土坑。喇嘛知道是佛主顯靈，連忙仰面朝天，雙手合十，向佛主感恩。他發(fā)誓要在這里建一座喇嘛廟，供奉佛主，弘揚佛法。</p><p class="ql-block"> 為籌集資金，他的足跡踏遍了周邊的牧場、農(nóng)村，傳播佛主顯靈的奇跡。說服王公貴族和農(nóng)牧民為建廟捐助錢財。三年后，土坡上出現(xiàn)了一座規(guī)模宏大的廟宇。前來朝拜佛主，參觀神泉的人絡(luò)繹不絕。</p><p class="ql-block"> 以上有關(guān)神泉的傳說畢竟是傳說，勿須考證。 不過，達子廟的泉確實有它的神奇之處。 只要見過的人無不為之驚嘆。</p><p class="ql-block"> 上個世紀70年代，我在125團20連工作的時候，就聽說達子廟泉水的神奇，于是對它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后來，我曾多次去達子廟，每次都要到泉邊流連一番。此泉是一個直徑約10來米，深度在3米左右的圓形土坑；其北緣略高于南緣，如一口略有傾斜的大鍋。神奇的清泉從底部汩汩涌出，形成一汪清澈見底的小水潭。清粼粼的水面，配上一圈狀若睫毛的蘆葦，仿佛一只圓溜溜、水靈靈的大眼睛。既風(fēng)情無限，又神秘莫測。它默默地注視著瞬息萬變的天光云影、盡情地吸納著晝夜輪替的日精月華。經(jīng)歲月的積淀，那一汪清泉自然會充滿靈氣。每當(dāng)夏日炎炎，酷熱難耐之際，那泉水卻涼透肌膚。置身泉邊，清爽怡人，暑氣頓消。到了滴水成冰的隆冬，泉水卻熱氣騰騰，從不封凍。遠遠望去，霧靄彌漫，瑞氣氤氳。置身泉邊，溫暖如春。每當(dāng)三五明月之夜，水光與月光交相輝映，如夢如幻，淌恍迷離。傳說有人夜間到泉邊取水時，曾見水面有奇光異象出現(xiàn)。</p> <p class="ql-block">▽1990年代，因地下水被大量開采而干涸的達子廟泉坑。</p> <p class="ql-block">▽泉坑旁殘存的胡楊</p> <p class="ql-block">這種現(xiàn)象，也許是光線折射加上人的心理作用而產(chǎn)生幻覺。但人們卻相信那是泉水的靈光顯露。于是，韃子廟的泉水在人們的心目中，就越發(fā)的神奇了。</p><p class="ql-block"> 從南邊的豁口溢出的泉水，順坡沖出一條小溪，不舍晝夜地流淌著。泉的四周和小溪兩邊長著許多高大挺拔胡楊，在泉水的滋潤下，生機盎然，枝繁葉茂，濃蔭蔽日。遠遠望去，像一團墨綠色的煙云，在寂寥空曠的原野上，形成一處獨特的景觀，人們在十多公里外就能看到。它成了方圓幾十里內(nèi)，人們判定方位的地標。</p><p class="ql-block"> 記得第一次見到達子廟神泉后，我曾有過許多遐想，也產(chǎn)生過一些疑問。當(dāng)天晚上竟然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好像我穿越時空，回到了歷史上的準噶爾汗國時代。但見達子廟規(guī)模宏大，香火旺盛。喇嘛誦經(jīng)的聲音隨著一縷縷繚繞的香煙從廟里飄出。佛堂上一個須發(fā)全白的喇嘛盤腿而坐，雙目微閉，口中念念有詞?？吹贸鏊撬聫R的大喇嘛。我連忙上前叩拜。他睜開眼看看我，說：“施主，我知道你的來意，你很想知道這喇嘛廟和神泉的秘密。雖然天機不可泄露，但念你一片赤誠。不妨讓你略知一二。此通靈之地是上天專為我們衛(wèi)拉特人而造。然而天命有時，氣數(shù)有定。這座準噶爾汗國修建的喇嘛廟，它會隨準噶爾汗國的興旺而興旺，隨準噶爾汗國的滅亡而毀滅。不過在廟宇毀滅后，它旁邊的那眼神泉不會消失，而且靈氣猶存。300年后，這里將會出現(xiàn)另一番興旺的景象。只是過不了多久，神泉就會……”大師閉上雙眼，不愿再說下去?！按髱?，那神泉會怎么樣？”面對我的追問，大師默然不語。頃刻間，那些繚繞的香煙化為一團五彩斑斕的祥云，托著大師飄然而去。隨之，廟宇轟然倒塌，將我從夢中驚醒。此時，皓月當(dāng)空，萬籟俱寂。神奇的夢境讓我久久不能入眠………</p><p class="ql-block"> 達子廟的確是個風(fēng)水寶地。它吸引著無數(shù)的探寶人。其中自然會有成功者，也有失敗者，還有人因時運不濟，而遭受牢獄之災(zāi)。1950年代，一個石油勘探隊在韃子廟四周進行了一番勘測后，確認地底下埋藏著豐富的石油。于是調(diào)來鉆井隊，在達子廟土丘的北側(cè)和西側(cè)，一口氣鉆了好幾口油井。然而，噴出來的都不是石油，而是地下水。結(jié)果，負責(zé)勘探設(shè)計的工程師被判了刑。鉆井隊撤走后，那幾口井的地下水日夜不停地噴涌了40多年。奇怪的是，韃子廟坡頂那口泉水卻安然無恙，流量未受絲毫影響。</p><p class="ql-block"> 1990年代，125團開始在韃子廟東南側(cè)大量打井開荒。當(dāng)新植的林木，茂盛的莊稼將韃子廟妝扮一新的時候，那神奇的泉水卻漸漸枯竭，最后泉眼變成了一個干涸的土坑。猶如被剜去了眼珠的眼窩，干癟地塌陷了。沒想到，當(dāng)年的夢里，大師沒有向我透露的秘密——韃子廟神泉最終的命運——如今也像被揭開了謎底的謎語一樣，有了明確的答案。對韃子廟泉水枯竭的原因，信風(fēng)水的人認為，那是因為打井開荒弄斷了地下的龍脈，破壞了那里風(fēng)水。</p><p class="ql-block"> 當(dāng)然，泉水的枯竭是因為它周圍打的井多了，地下水的水量減少，壓力減小，位于高處的泉眼自然就不會冒水了。也許有人會產(chǎn)生疑問，為什么1950年代，石油勘探隊誤打成的那幾口水井流了40多年，絲毫沒影響達子廟的泉水流量呢？據(jù)我分析，油井深度至少在千米以上，它鉆到的地下水跟達子廟的那眼泉水不是一個水層；而農(nóng)用井開采到的地下水跟泉水正好是同一個水層。這些地下水全從低處流出去了，處于高位的的泉眼自然就沒水了。</p><p class="ql-block"> 盡管我作了以上的科學(xué)分析，但我寧愿相信達子廟神泉的傳說，寧愿相信我做的那場奇夢。因為人類是天地的精靈，不但是物質(zhì)的，更是精神的；我們不但需要科學(xué)，更需要文學(xué)。那些美好的夢境和傳說，能滿足人們的精神需求，能讓我們的生活顯得豐富多彩。試想，如果人類只講科學(xué)而不談文學(xué)，大家都像機器人一樣，豈不是太枯燥無味了嗎。因此，我喜歡達子廟神泉的傳說，對達子廟寄予著新的希望，渴望那里出現(xiàn)更多的奇跡。我想，那里的神泉雖然消失了，但藏于地下的神水還在，只不過它以另一種方式，從另一些地方冒出來罷了。人們一定能借助神水之力，在那些新開墾的土地上，創(chuàng)造出另一種奇跡。</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3.達子廟的紅色記憶</p><p class="ql-block"> 在達子廟被毀以后的漫長歲月里，這地方一定發(fā)生過許多故事，只不過被掩埋在歷史的塵埃里，不為人知罷了。直到 1950年代初，新疆兵團25團從南疆北遷至此墾荒。這塊失去記憶的土地，才開始出現(xiàn)有文字記載的歷史。</p><p class="ql-block"> 據(jù)《125團志》記載，1952年新疆軍區(qū)運輸部下屬的勞改大隊，就在達子廟附近開荒3000畝。1953年10月下旬，原在南疆拜城屯墾的農(nóng)九師二十六團一營奉命北遷。在營長賈鶴峰、教導(dǎo)員趙楷的帶領(lǐng)下，來到柳溝達子廟，接受了新疆軍區(qū)運輸部下屬的勞改大隊的耕地和部分人員。開始在達子廟進行大規(guī)模的墾荒。由于《125團志》記事簡要，語焉不詳，容易讓人產(chǎn)生誤會。其實準確地說，他們開荒的地方不在達子廟，而是在達子廟以北、距達子廟土坡大概兩三公里的戈壁荒灘，即現(xiàn)在的125團21連。</p><p class="ql-block"> 1954年9月3日二十五團4個連隊500多人，由團長岳奉恩、政委王錦山帶領(lǐng)，來到達子廟開荒。當(dāng)時，部隊駐在位于達子廟東南的油坊莊。團部設(shè)在賈鶴峰營的3號地（今125團21連3號地）。由此證明，達子廟是125團開發(fā)柳溝的根據(jù)地。據(jù)《125團志》記載，當(dāng)年柳溝葦湖遍布，梭梭、紅柳叢生，常有野豬、狼群出沒。據(jù)125團的軍墾前輩回憶，初到達子廟，他們曾在露天住宿過。后來，自己動手搭窩棚，挖地窩子才解決了住宿問題。那些耕地，都是他們一坎土曼，一坎土曼挖出來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農(nóng)渠，都是他們用扁擔(dān)、紅柳筐擔(dān)出來的。當(dāng)年的艱苦程度，是今天的年輕人無法想象的。隨著開發(fā)柳溝的不斷向北推進，125團司令部也不斷北移。1955年底，遷至如今的20連連部所在地；1956年，才遷至今日的柳溝鎮(zhèn)?？梢哉f，達子廟是柳溝開發(fā)初期的歷史見證。為了紀念達子廟腳下墾荒的歷史，125團將當(dāng)年新開的那片處女地，即今日的21連所在地取名為“得勝地”。有初戰(zhàn)告捷，旗開得勝之意。不過，也有文字記載為“德勝地”。相比之下，無疑前者更具紀念意義。</p><p class="ql-block"> 隨著墾荒的不斷向北挺進，沸騰一時的達子廟曾一度被冷落。1957年，當(dāng)125團浩浩蕩蕩的墾荒大軍在柳溝大地安家立業(yè)之后，因為達子廟那眼水質(zhì)純凈、又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泉水、還有那靠近烏伊公路的地理位置給125團的決策者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是決定將1953年建在烏蘇水磨旁邊的皮革廠，遷至達子廟。于是這里又一次煥發(fā)出新的生機。125團皮革廠原本只有5名職工，只能靠手工制作一些氈筒、氈襪、皮筒子之類的產(chǎn)品。自遷到達子廟后，很快就有了起色。到1980年代，最興旺的時候，職工曾達到500余人。擁有皮革加工設(shè)備80余臺，皮件縫制設(shè)備310余臺。除了一般的軍警服，還能生產(chǎn)各式高檔裘皮服裝。產(chǎn)品多達70余種。不但暢銷全國各地，而且還出口到德國、蒙古等國家。沒想到這個有40年歷史的皮革廠，1996年因市場因素而解體。</p><p class="ql-block"> 其實，位于達子廟的125團皮革廠在發(fā)展壯大的過程中，還出現(xiàn)過一些插曲。</p> <p class="ql-block">125團皮革廠解體后，殘存的辦公室（現(xiàn)已被拆除）。</p> <p class="ql-block">125團皮革廠解體后，殘存的廠房。（現(xiàn)已被拆除）</p> <p class="ql-block">125團皮革廠解體后，殘存的廠房。（現(xiàn)已被拆除）</p> <p class="ql-block">125團皮革廠解體后，殘存的廠房。（現(xiàn)已被拆除）</p> <p class="ql-block">▽125團在原皮革廠舊址上，新建的9連連部辦公室及部分住宅</p> <p class="ql-block"> 1960年代初，中國和蘇聯(lián)交惡。為了“防修反修”，達子廟進駐了一個解放軍的炮兵團，憑借獨特的地理位置，扼守烏（魯木齊）伊(犁)公路。一旦蘇軍入侵，可憑借達子廟的地形優(yōu)勢，用炮火封鎖幾公里以外的烏伊公路。1966年“文化大革命”開始后，炮兵部隊撤離，留下了幾棟營房。如今只有一棟尚存。</p><p class="ql-block"> 文化大革命中，125團群眾組織的多數(shù)派“紅總”對少數(shù)派“九三造”進行打壓。因皮革廠“九三造”人數(shù)多于“紅總”，各單位受打壓的少數(shù)派，都紛紛逃往達子廟避難。那些炮兵團留下的營房，成了他們的棲身之所。</p><p class="ql-block"> 1968年6月26日晚，“紅總”調(diào)集武衛(wèi)隊和本派武裝群眾，分乘2輛汽車、三臺拖拉機開赴達子廟，分3個梯隊，將達子廟四面包圍。凌晨5時發(fā)起了攻擊，開槍20余發(fā)。攻占皮革廠后，挨戶抄家，搜查武器。100多群眾被揪至院內(nèi)跪下，挨個毒打。10多個“九三造”組織的頭頭被抓被捆，押至團部加工廠刑訊?！凹t總”武裝部隊返回途中，還鎮(zhèn)壓了生產(chǎn)九隊（現(xiàn)21連）、生產(chǎn)八隊（現(xiàn)20連）、畜牧隊（也叫馬場，現(xiàn)22連）的少數(shù)派。至此“九三造反總部”組織被全部摧垮，部分成員外逃避難。（引自《125團史志》1968年大事記）</p><p class="ql-block"> 實際上，那場武斗后，還有一個人的悲劇沒有記入史志。據(jù)知情人說，皮革廠的“九三造”頭領(lǐng)郎新民在慘遭毒打后，被長期關(guān)押在一個終日不見陽光的地窖里，直到被折磨致死。據(jù)說死時骨瘦如柴，頭發(fā)指甲全部脫落。好在十年動亂終于結(jié)束了，達子廟又恢復(fù)了正常的生活秩序。</p> <p class="ql-block">達子廟南側(cè)，殘存的一棟1960年代的解放軍炮兵營房。</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4.達子廟的軼聞拾零</p><p class="ql-block"> 歷經(jīng)滄桑的韃子廟，對曾經(jīng)在那里居住過的人來說，一定有所見聞。為了盡量給達子廟留下一些記憶，我進行了一些補救性地采訪。雖然這一行動晚了些，收集到的見聞十分有限，但畢竟能對后人了解達子廟有所幫助。</p><p class="ql-block"> 我在搜集大子廟軼事的過程中，得到了不少朋友的支持，好友彭鈞介紹了曾在達子廟長大的康明先生，康先生知道他的發(fā)小同學(xué)楊永清在達子廟生活的時間最長，知道的情況最多，于是趕緊與楊永清同學(xué)聯(lián)系，要他寫一些有關(guān)回憶。楊永清先生欣然接受，并在其兄的幫助下，寫出了一篇回憶。由于楊永請先生父親楊松林是125團皮革廠的創(chuàng)始人之一，隨父親在達子廟長大的他，耳聞目睹了達子廟許多鮮為人知的事物，其回憶十分珍貴。</p><p class="ql-block"> 據(jù)楊永清回憶：1949年，新疆和平解放后，他父親被編入兵團第九師25團，奉命在南疆焉耆和碩灘屯墾。1952年，母親、哥哥作為軍人家屬，被部隊從甘肅老家接遷到新疆焉耆與父親團聚。1954年春，楊永清出生在焉耆25團衛(wèi)生隊。1955年3月，不滿周歲的楊永清就隨父親北遷至烏蘇縣柳溝屯墾。 </p><p class="ql-block"> 初到時，全家借住在達子廟東南的馬山莊一村民家里。不久父親被調(diào)到位于樺木泉子的軍人合作社工作，全家人也隨之搬到了樺木泉。 </p><p class="ql-block"> 當(dāng)年，距達子廟土丘東南一里左右，有一條自南向北的小河從大子廟土坡下流過，在流經(jīng)達子廟東北不遠的地方，有一片白樺林，林中有一眼水泉，當(dāng)?shù)厝朔Q之為“樺木泉子“。當(dāng)年建在這里的25團軍人合作社，有一座專為部隊磨面的水磨，還有一個專為部隊生產(chǎn)皮筒子、氈毯、氈襪、氈靴等御寒用品的皮革制作小組。父親先在水磨工作一段時間后，又被分配到皮革制作小組。當(dāng)時這個組不到10個工人。1957年，皮革生產(chǎn)小組奉命搬遷到達子廟，開始組建皮革廠。于是一家人又隨父親從樺木泉子搬到了達子廟。</p><p class="ql-block"> 據(jù)楊永清回憶，當(dāng)時達子廟的泉水流量很大，泉邊長著一片高大的胡楊林，最大的兩個人都合抱不過來。從泉坑里溢出的水向西流淌，所經(jīng)之地草木茂盛。他曾聽人說，這里原是一座泥火山。從地下噴涌出來的泥漿經(jīng)長年累月不斷凝固堆積成了一座土丘。后來，泥火山不再噴泥，而開始涌出地下水來，于是泥火山坑變成了一個泉坑。這種傳說是否可靠尚需考證。</p><p class="ql-block"> 據(jù)楊永清回憶，他親眼見過緊靠泉坑的北側(cè)，有一棟坍塌的房子，沒有屋頂，只剩下三個墻角。三歲的楊永清十分好奇，卻因膽小又不敢靠近。有一天父親和一個同事不知要去塌房子干什么。他趁機拽著父親的衣角，怯生生地跟著父親走進了塌房子。當(dāng)時，他看見房子里堆著一些青色的磚和瓦，其質(zhì)地十分堅硬。沒想到，在塌房子旁邊轉(zhuǎn)悠的父親，竟然在草叢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大約15公分高的小銅佛。父親擦了擦上面的泥土，遞給他。從此，小銅佛便成了楊永清童年時期的玩具。遺憾的是，當(dāng)時不知道它是十分珍貴的文物，沒有好好保管，后來搬了幾次家也不知遺失何處了。</p><p class="ql-block"> 拾得的小銅佛可以證明坍塌的青磚房子可能就是達子廟殘存的部分遺跡。至于是達子廟的原始建筑物還是后來的建筑物，沒有依據(jù)無法判斷。至于這個塌房子的磚瓦何時，被何人搬到何處去了，不得而知。從此，這里就再也看不到任何與寺廟有關(guān)的痕跡了。</p><p class="ql-block"> 據(jù)楊永清說，當(dāng)時，塌房子的西邊有一片比較平坦的空地，外來人的車就停在這片空地上。</p><p class="ql-block"> 土丘東邊的坡下，還有一片人工挖填出來的平地，上面搭有一排草棚馬廄，馬廄里養(yǎng)有幾十匹拉車的馬。馬廄外的空地上停著七、八輛馬車。當(dāng)時的人把這里叫做馬車排。</p><p class="ql-block"> 從時間上看，這個馬車排可能是1953年賈鶴峰營來達子廟屯墾時，在接管收編了新疆軍區(qū)運輸部下屬的勞改隊后，組建起來的。</p><p class="ql-block"> 楊永清還說，1950年代末，達子廟一帶除了土丘上的25團皮革廠，土丘下的一個25團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連隊，還有新疆交通部門的筑路隊、石油部門的勘探隊在達子廟一帶修公路，鉆油井，一片繁忙景象。可以說，那是達子廟最火紅的歲月，最興旺的年代。</p><p class="ql-block"> 據(jù)另一位從小在達子廟長大的趙富才先生說，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達子廟那眼泉水的西北200米處，有一個圓筒形的土樓，墻的厚度大概有70多厘米，樓的內(nèi)徑約3米左右，內(nèi)分三層，每層高3.5米左右，樓面并非木板鋪成，而是像新疆傳統(tǒng)土屋的房頂一樣，先放上承重的木頭，再鋪蘆葦，最后用一層厚厚的草泥抹平。樓層之間留有一個上下連通的口子。樓梯是用土坯順墻壁壘成，呈螺旋形狀順墻而上。整座土樓的頂蓋像一把撐開的傘。第一層的正南，開有寬1.2米、高2米左右的雙扇木門。每層樓的西北各有一個0.6米見方的雙扇窗戶。趙福才說，他小時候經(jīng)常和小伙伴到土樓里去玩耍。土樓的西邊，配有一棟矮小的干打壘土屋。</p> <p class="ql-block"> 1957年皮革廠遷到達子廟時，這土樓和干打壘土屋就有了。據(jù)我推測，這兩個建筑可能是1952年，新疆軍區(qū)運輸部下屬的勞改大隊在達子廟開荒時所建。當(dāng)時的勞改犯只能住地窩子。三間干打壘土屋可能是管教人員的住房，而土樓一定是監(jiān)視勞改犯人的崗樓。據(jù)說，文化大革命期間，那些逃到達子廟避難的少數(shù)派，曾將這棟土樓作為站崗放哨的瞭望臺。</p><p class="ql-block"> 皮革廠初建時，三間干打壘土屋成了廢品庫房，由一個瘸腿的殘疾人看守。1970年代初，那個殘疾人不幸患了麻風(fēng)病，被轉(zhuǎn)到麻風(fēng)病醫(yī)院。皮革廠的人怕麻風(fēng)病菌傳播，就一把火將這棟土屋連同里面所有的東西全燒了。1975年皮革廠擴建廠房，土樓、土房全被拆了。</p><p class="ql-block"> 趙富才還告訴我， 1976年皮革廠給水泉清了一次淤。當(dāng)人們排干了泉水后，從淤泥里掏出了銹跡斑斑的三支手槍和一支步槍。據(jù)人們推測，可能是三區(qū)革命時，為爭奪水源，這里曾發(fā)生過一場激烈的戰(zhàn)斗。烏蘇是通往伊犁、塔城、阿勒泰的戰(zhàn)略要地，這種推測不無道理。</p><p class="ql-block"> 薛鴻先生還告訴我，他上高中時，曾聽一位家在達子廟的同學(xué)說，1970年“備戰(zhàn)備荒”時，全國掀起了一場“深挖洞”的群眾運動。皮革廠的職工在挖防空洞時，有人挖出了古代的大刀和一具尸骨。據(jù)說，那尸骨的手腕上還有一串珠子，但太陽一曬，全都爆裂了。</p><p class="ql-block"> 還有前面說的那位被判刑的石油勘探工程師，聽說出獄后很不服氣。改革開放后，他修改技術(shù)方案，要求重新啟動達子廟石油開采工程。不管這個傳說是否真實，但1990年代，確實有石油開采隊在達子廟西北進行開采，而且真的打出了石油。有關(guān)部門還將那里命名為卡因迪克油田（“卡因迪克“為蒙語，意為“有胡楊的地方”）。看來，神奇的“達子廟”在未來的歲月里，還會出現(xiàn)更多的奇跡。</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達子廟西側(cè)的卡因迪克油田，正在采油的一處油井。</p> <p class="ql-block">文參考資料：</p><p class="ql-block">《中國大百科全書》、《劍橋中國史.元史》、《中國佛家簡史》、《新疆通史》、《新疆史鑒.宗教演變篇》、《伊犁地名史話》、《新疆地圖冊》、《125團志》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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