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小時候，隨父母所在的機(jī)關(guān)由城里遷至遠(yuǎn)郊，我結(jié)識了不老河。</p><p class="ql-block"> 為什么叫不老河，聽當(dāng)?shù)剞r(nóng)村人講，雖然它不是流動的水，可是多少年來，卻未見它干涸過。</p><p class="ql-block"> 我家從城里搬到遠(yuǎn)郊的第一個夏日的中午，我與幾個孩子去逮蟈蟈，突然發(fā)現(xiàn)不老河那片大水，我們一下子興奮起來?？匆娝呌袃蓚€赤裸的農(nóng)村放牛男娃在洗澡，我們渾身癢癢的，便手忙腳亂地扒下背心，踢掉鞋，穿著褲釵，一腳深一腳淺地試探走進(jìn)河里。河水涼絲絲的，腳下的泥沙軟軟的，舒服極了。當(dāng)時，我還不會游泳，只敢在淺水處撲騰幾下笨拙緩慢的“狗刨式”。</p><p class="ql-block"> 那天，我們在河里瘋玩了半天，直到肚子叫喚了，才想起該回家了。到家后，看見父親那滿是怒容的臉，我感到情況不妙，接下來便是皮肉之苦了。</p><p class="ql-block"> 那些日子，因為我在下河問題上屢禁不止，所以挨過幾次打。</p> <p class="ql-block"> 父親的打，充滿山東漢子的豪爽、威猛，一巴掌就是一巴掌，干脆利落，而且有質(zhì)量。母親的打，則是黏黏糊糊的，別看她的手揚得老高，但落下來的時候卻很輕。父親的教訓(xùn)我仍不能記取，因為不老河對我的誘惑太大了。</p><p class="ql-block"> 我家所在的機(jī)關(guān)大院離農(nóng)村很近，大院里的孩子很快就“人鄉(xiāng)隨俗”了，每天中午去不老河時，我們頂著炎炎烈日，光著背，赤著腳，走在曬得發(fā)燙的石子兒路上。為防饑渴，我還在褲衩里別著一根黃瓜。下水前，我們邊撒尿邊用手一把一把地接自己熱乎乎的尿洗肚臍眼兒。農(nóng)村娃說這樣下河不會著涼。記得第一次光屁股下河時，那感覺如魚一樣，渾身滑溜溜的，每寸肌膚都被清涼、柔軟的河水滋潤著，通體暢快。我認(rèn)為，只有光著屁股下河的孩子，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童年。</p><p class="ql-block"> 一次，我在不老河里“狗刨”時，不知不覺到了深水區(qū)，腳踩不著底了，嘴里連喝幾ロ水，身體直往下沉，我感覺要淹死了。突然，一種求生的本能，促使我</p> <p class="ql-block">雙手亂抓亂扒，兩只腳亂蹬亂踹，拼命地向岸邊掙扎。幸虧離岸不遠(yuǎn)，我才得以生還。</p><p class="ql-block"> 然而，我并沒有因這次險情而退縮、怯懦，反而膽量更大了，而且游泳技術(shù)有了長進(jìn)。</p><p class="ql-block"> 第二年夏天，我敢與幾個孩子橫渡不老河了。不老河中央水草多，我們游到水草稠密區(qū)時，小心翼翼地從水草上爬過去，搖曳的水草掃著我的肚皮挺瘆人。我們那樣子就像偵察兵。我們毎次游到對岸后，把身體放倒在岸邊，頭和四肢擺成一個“大”字，讓火辣辣的太陽猛猛地照射著。</p><p class="ql-block"> 那時，我肩上沒有沉重的書包，可以毫無顧忌地?fù)]霍著時光。</p><p class="ql-block"> 1969年冬，我告別不老河，走進(jìn)遙遙千里之外的軍營。在28年的軍旅生涯中，我參加過抗洪突擊隊；在海濱浴場救人、在沼澤地中救馬，靠得是不老河給我的勇敢和好水性。</p><p class="ql-block"> 去年春節(jié)，我去那座城市探望父母，期間專程去遠(yuǎn)郊看久別的不老河?？墒?，不老河一帶已經(jīng)面目全非：一片坑坑洼洼、裸露的土地；周圍有幾堵磚墻和幾間小房，房外一堆又一堆空啤酒瓶子。在我當(dāng)年橫渡不老河的路線上，筑起一條凸凹不平的土渣路。小轎車從土渣路上一上一下地開了過去，沒想到我會這樣“渡”過不老河，心中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車到對岸后，迎面走來一個農(nóng)村青年。我問他不老河怎么沒了，他輕松地說：“早干了幾年了?！?lt;/p><p class="ql-block"> 不老河，你終于“老”了。</p> <p class="ql-block"> （本文刊《北京晚報》）</p> <p class="ql-block">封面油畫：山水草木</p><p class="ql-block">其它配圖選自網(wǎng)絡(luò)</p>
沂水县|
苏尼特右旗|
旬邑县|
松潘县|
临武县|
勃利县|
交城县|
会泽县|
汝南县|
郑州市|
镇巴县|
双峰县|
夹江县|
蒲城县|
石河子市|
寿宁县|
南阳市|
五华县|
双鸭山市|
南昌县|
新邵县|
井研县|
普宁市|
资阳市|
于田县|
梅州市|
平凉市|
岳普湖县|
恩平市|
周口市|
临湘市|
华阴市|
兴化市|
中宁县|
河北省|
忻州市|
张家川|
肇源县|
佛山市|
卢龙县|
台北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