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收麥季嵩山居士 <p class="ql-block">進入六月田野里大片的小麥成熟了，在我的腦海中，關于麥收的記憶已經(jīng)開始慢慢淡忘，或許馬上就找不到蹤跡，趁著還有些記憶的時候，還是趕緊寫一點什么吧。</p> <p class="ql-block">從農(nóng)村走出來的孩子我不會忘記自己的家鄉(xiāng)和生我的故土，在那沒有太多生活物質(zhì)的年代，在那清貧卻又讓我倍感甜美的日子里，我度過了一個又一個令人難忘的麥收季節(jié)。</p> <p class="ql-block">在我記憶中，麥收季節(jié)是農(nóng)村老家最忙碌的時候，“田家少閑月，五月人倍忙?！睂W校放麥忙假了，一般是一個禮拜左右。小時候，每每放假，媽媽總不讓我到田里干活，說我還小，正長身子骨呢，怕吃不消，就讓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在陽光下將一棵棵掉在地里的麥穗拾進籃子里，而大人們則忙著割麥、運麥、打場，又苦又臟又累。</p> <p class="ql-block">少年時的麥收季節(jié)，記憶猶新，忙碌、炎熱、勞累。在明嵋的陽光下，藍天是那么令人陶醉，白云是那般令人暢想。麥浪在滾滾的陽光之海里翻騰，大人們手握鐮刀，收割孕育了一年多的果實，汗水順著鼻尖流下。衣服濕了，腰酸了，腿疼了，背彎了，他們也舍不得停下手中的活計。</p> <p class="ql-block">那時家鄉(xiāng)的天空是那么高遠，那么湛藍；白云是那么飄逸，那么潔凈；大地是那么沉靜，那么蒼翠；村莊是那么寧謐，那么溫馨。</p> <p class="ql-block">麥收的季節(jié)，經(jīng)常會下雨，而只要天陰或有雨滴下來，這打麥場頓時就會變得緊張起來，被攤開在場地的小麥，一但遇到下雨，那可不得了，這時全村的男女老少一起出動，迅速用叉把將攤開的小麥麥秸堆成堆、垛成垛。然后用掃帚，將挑開麥秸后留在場地上的麥粒，連殼帶皮，掃成堆，裝口袋的裝口袋，蓋塑料布的蓋塑料布忙作一團，要是在這個時候下雨，損失一定不會小。</p> <p class="ql-block">如果單單下一會兒雨，或者僅僅下一天雨，那問題還算不大，天晴了，太陽出來了，把小麥再次攤開到場地，經(jīng)過太陽一曬，損失不會太大。如果一連下幾天雨，那就徹底完蛋了，辛辛苦苦大半年，眼看就要到手的麥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被雨水淋著，被水泡著。沒幾天，麥場地上的一座座麥秸垛，慢慢地就會長出了長長的麥芽，而麥秸垛里面被捂在一起的小麥，由于受潮發(fā)熱，就會捂得發(fā)黑發(fā)霉，此時的農(nóng)民們只能對著老天不斷地嘆氣，誰也無能為力。</p> <p class="ql-block">天晴了，太陽出來了，在麥收的季節(jié)，一旦雨天過后，人們見到太陽出來，立刻就會忙碌起來。他們牽著黃牛來到場地，將碾麥子的大石磙套在牛背上，開始修復被雨水淋壞的打麥場地，他們用木锨，將干細的碎土撒到場地積水的低洼處，然后再在表面撒上碎麥皮，用掃帚輕輕地將之掃勻，再由黃牛拖著大石磙，在上面一遍又一遍地轉(zhuǎn)圈，直到場地表面被碾的結實光亮為止。</p> <p class="ql-block">日子總是在不經(jīng)意中悄然流逝，就像每年忙忙碌碌的麥收季節(jié)也總是在我不經(jīng)意的日子中悄然而來，悄然而去。對于麥收，我記憶最深刻的還是那個揮舞鐮刀、頭戴草帽、脖子上掛條毛巾的自力更生年代。</p> <p class="ql-block">“麥熟一晌，蚤老一時”， 眼看著綠油油的麥田，說熟就熟了，金黃金黃一片。麥子到了季節(jié)，一天就會變黃，成熟。這時要及時的收割，若不及時，天氣一變，下場雨或是刮陣風，麥子全砸倒在地里，一年的收成就全泡湯了。</p> <p class="ql-block">一到麥收季節(jié)，全家總動員，男女老少齊上陣，他們頭戴著斗笠揮舞著鐮刀在麥田間辛勤勞作，身后是割倒的一片又一片麥子。老人和孩子則是跟在后面將割倒的麥子捆扎成一個個麥束，以便于裝車拉運。那時的天氣可真熱，火辣辣的陽光炙烤著大地，裸露的皮膚曬得黝黑發(fā)紅，被麥芒刺痛的胳膊一出汗又癢又痛，特別難受。在那個土里刨食靠天吃飯的年代，這是多么的重要。人|</p> <p class="ql-block">那時沒有機械，都是用鐮刀割，再用牛車把麥子拉到打麥場上，通過打場，將麥子脫粒下來。由于沒有脫粒機，所以全靠相當原始的石磙碾場、木锨揚場等老祖宗傳下來的土方法。</p> <p class="ql-block">一般來說每打一場小麥，需要這樣重復碾三遍或者四遍，這樣小麥就算是碾好了，那麥秸也已經(jīng)被碾得又扁又碎，農(nóng)民們這時特別仔細地用叉把，把碾的扁扁碎碎的麥秸挑起，抖漏出麥粒，然后在場邊掃出一塊空地，將場上所有碾好的麥秸推放到這塊空地上，將麥秸垛成垛。</p> <p class="ql-block">場地上所有的麥秸都挑去后，剩下的是一層混雜著很多麥皮和麥殼的麥粒，開始用木锨將場地上混雜的麥粒堆成一個大堆。這個時候有經(jīng)驗的老農(nóng)開始對著天看起了風向，然后順著天上的風，一锨一锨向天空甩出了這混雜的麥粒，那混雜的麥粒被甩到天空，風把麥殼和麥皮吹開，剩下的麥粒從天空落下，此時還要有一個人頭上戴著萆帽，手拿一把大掃把，在掉到地上的麥粒表層一左一右不停地來回掃來掃去，把沒有被風刮走的麥皮、麥殼，清掃出麥粒堆。</p> <p class="ql-block">此時場地上發(fā)出了相當有節(jié)奏揚場聲，那木锨揚起麥粒一上一下的聲音和著空中風吹聲，以及從天空落下的麥粒聲，伴隨著麥粒落到中間老農(nóng)草帽上清脆的"沙啦啦"的聲響，交織在一起。是不是揚場的高手，只要聽聽這揚場時那發(fā)出的聲音節(jié)奏，就能知道得清清楚楚了，那節(jié)奏越是有規(guī)律，越是揚場高手，這麥粒也會揚得就越是干凈，這就是揚場。經(jīng)過揚場，小麥就會變得干干凈凈的了。經(jīng)過攤場、翻場、打場、起場、揚場，曬麥等工序，麥子才能被安全地收進糧倉。</p> <p class="ql-block">勞累過后，也是收獲幸福的時刻，望著一堆堆麥粒，人們會聚在一起談論著今年誰家的麥子長得好，誰家的畝產(chǎn)量準是第一，一個個臉上堆滿了笑。 聽著他們爽朗的笑聲，有時我真羨慕他們。盡管勞動很苦，很累，但他們卻很快樂，很幸福，因為他們的欲望很低，只要一年中風調(diào)雨順，有個好收成，有吃有喝，他們便覺得開心，便覺得幸福。</p> <p class="ql-block">又是一個麥黃時分，我已經(jīng)很多年沒去農(nóng)村收麥了，多想再回到滾滾的麥浪中，去吮吸那誘人的麥桿清香。受鞏義影友之邀我和好友潤澤弟一同來到了鞏義，看到繁忙的收麥場面，在刺眼的陽光下感受到麥田里滾滾而來的熱浪，這時我才真正體會到，我又回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黃澄澄的麥浪隨風搖曳，我似乎聞到了麥子成熟的味道。未收割的麥子搖著飽滿的麥穗招搖，已收割的麥地只剩下麥茬固守陣地，黃黃的麥茬間已有綠綠的玉米苗在茁壯成長，過不了多長時間，這些麥茬麥秸就會“化作春泥更護花” 了，它們將成為肥料供應下一茬農(nóng)作物的成長。</p> <p class="ql-block">大自然的神奇，植物鏈、生物鏈的自然規(guī)律耐人尋味，給人啟迪。辛勞的農(nóng)民已在田間忙碌，一輛輛聯(lián)合收割機正在作業(yè)，這臺機器輕輕從田間走一趟，就能完成從收割到脫粒的全過程，感嘆如今社會發(fā)展的真快，讓農(nóng)民省去了多少勞作之苦。</p> <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早早坐在地頭等著收割機的，多是些上了年紀的人，年輕一些的，大都在村頭的陰涼里天南海北聊著打工時的所見所聞，現(xiàn)在的大多數(shù)年輕人都在外邊打工，只有在這收麥季節(jié)大家才能聚在一起閑聊，現(xiàn)在很多很多的農(nóng)民，不再受烈日的蒸烤、麥芒的刺扎和麥灰的熏嗆，很多很多的農(nóng)民，卻有著一種麥收時節(jié)的情結，很多很多的農(nóng)民，深深地戀著那條扎在泥土里的根。</p> <p class="ql-block">夕陽西下，山風送來一陣陣的涼意，農(nóng)民們七手八腳將割好的麥子捆裝上車，套上老黃牛急匆匆往家趕，這時夜幕已經(jīng)降臨，田間的四面八方，每條山間小路上都涌動著晚歸的人們，在朦朦朧朧的暮色中，隱隱約約看不清人影，只聽見嘻嘻哈哈的談笑聲在蒼茫的暮色中四處回蕩著，飛揚著，唱響著一曲勞動的交響樂。</p> <p class="ql-block">當太陽落下夜幕降臨，千辛萬苦的農(nóng)民從田里回來了，村里又升起了一縷縷炊煙，升騰起一片白色的氣霧，柔和地覆蓋在金黃色的麥田上，望著眼前那令人心曠神怡的景致，你不得不感嘆廣袤大地的神奇魅力。</p> <p class="ql-block">麥收季節(jié)的夜晚，一輪暗淡的圓月將自己并不太明亮的清輝散落了一地，一絲微風吹來，暗淡的夜空變的清涼如水，朦朧的麥地里和打麥場里到處人影綽綽，山里有陳陳涼風輕輕吹來，伴著遠處燈火閃爍的打麥場上的隆隆機器聲，一漾一蕩，打麥場沉醉的傍晚是孩子們的天堂，在如織的蟲吟中，他們在麥場上打鬧嬉戲著，或是圍坐一圈玩著兒時的游戲，暮色的鄉(xiāng)村沉浸在一派豐收的喜悅里。</p> <p class="ql-block">這時在大山深處的小村湛藍湛藍色的夜空里，星光燦爛，星密如云，繁星如霧，白色銀河斜跨蒼穹。我仰望星空。望著東方緩緩升起的明月，我用山村泥土的清香，青草的芬芳和那種屬于麥子特有的馥郁，精心制作了成一枚的徽章，低低地別在了山村的衣襟上，別在了圓圓的麥秸垛上。</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行走在鞏義公川寨這鄉(xiāng)間山路上，路面顛簸不平，蜿蜒曲折，我們不自覺的放慢了車速，路邊青青的小草，五顏六色不知名的野花，黃澄澄的麥子，綠油油的玉米田，整個大地上，披上了一層金黃色的外衣。夕陽中鳥飛鳥落，遠處不時的幾聲雞鳴，伴隨著“汪汪”的犬叫，更顯得這大地的空靈和神奇。</p> <p class="ql-block">此時，我很想很想對著大地，對著天空高聲吶喊： “天任心游，心隨夜舞，我把夢丟進在了風里?！敝蒙砥渲?，似乎遠離了城市的喧囂，心的浮躁煩惱亦隨風而去。這個收麥季節(jié)，我雖說沒有親手收割麥子，心里總感覺到收獲了很多，很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