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書概》一共245條議論里面，涉及書法領(lǐng)域廣泛，對各種書體形成發(fā)展，演變過程。對南、北流派起始演變，溯流追源。對各個(gè)時(shí)代的書法代表人物作品，以及人物性格和作品風(fēng)格的關(guān)聯(lián)都有所介紹。通過這些介紹，我們了解一些有所耳聞，或者聞所未聞碑帖的背后的故事。跟隨<span style="font-size: 18px;">作者引領(lǐng)，循序漸進(jìn)，開拓視野，逐步呈現(xiàn)</span>在我們眼前是一條逐漸清晰起來的書法演變發(fā)展的軌跡。</p><p class="ql-block">在許多問題上作者都有獨(dú)到見解。讀之令人受益匪淺。就書體而言，我是比較偏愛篆書和草書的，作者稱“篆之所尚莫過于筋，然筋患其弛，亦患其急。欲去兩病，韌字乃要訣也?！彼Q孫過庭《書譜》“用筆破而愈完，紛而愈治，飄逸愈沈著，婀娜愈剛健。”隨便撿拾兩條，作為本篇開場白。</p><p class="ql-block">這一波疫情來勢洶洶，宅家靜下心來，與古人對話，“與天為徒，與古為徒，皆學(xué)書者所有事也”。這是劉熙載在這篇文章里說的話。連續(xù)發(fā)兩篇，已累計(jì)抄讀了萬余字。全文約一萬五千余言，已抄讀了全文的十之六七……</p> <p class="ql-block">稱鐘繇、梁鵠書者，必推《乙瑛》《孔羨》二碑。蓋一則神超，一則骨煉也。《乙瑛碑》時(shí)在鐘前，自非追立，難言出于鐘手，至《孔羨》則更無疑其非梁書者?！渡献鹛柋芳啊妒芏U碑》，書人為鐘為梁，所傳無定。其書愈工而垢彌甚，非書之累人，乃人之累書耳。</p><p class="ql-block"> 正、行二體始見于鐘書，其書之大巧若拙，后人莫及，蓋由于分書先不及也。過庭《書譜》謂“元常不草”，殆亦如伯昏無人所云“不射之射”乎？</p><p class="ql-block"> 崔子玉《草書勢》云：“放逸生奇”，又云：“一畫不可移?！薄捌妗迸c“不可移”合而一之，故難也。今欲求子玉草書，自《閣帖》所摹之外，不少概見。然兩言津逮，足當(dāng)妙跡已多矣。</p><p class="ql-block"> 張伯英草書隔行不斷，謂之“一筆書”。蓋隔行不斷，在書體均齊者猶易，惟大小疏密，短長肥瘦，倏忽萬變，而能潛氣內(nèi)轉(zhuǎn)，乃稱神境耳。</p><p class="ql-block"> 評鐘書者，謂如盛德君子，容貌若愚，此易知也；評張書者，謂如班輸構(gòu)堂，不可增減，此難知也。然果能于鐘究拙中之趣，亦漸可于張得放中之矩矣。</p><p class="ql-block"> 晉隸為宋、齊所難繼，而《孫夫人碑》及《呂望表》尤為晉隸之最。論者以其峻整、超逸，分比梁、鐘，非過也。</p><p class="ql-block"> 索幼安分隸，前人以韋誕、鐘繇、衛(wèi)瓘比之，而尤以草書為極詣。其自作《草書狀》云：“或若俶儻而不群，或若自檢其常度?！蔽﹤m儻而彌自檢，是其所以真能俶儻與？</p><p class="ql-block"> 索靖書如飄風(fēng)忽舉，鷙鳥乍飛，其為沈著痛快極矣。論者推之為北宗，以毆陽信本書為其支派，說亦近是。然三日觀碑之事，不足引也。</p><p class="ql-block">右軍《樂毅論》《畫像贊》《黃庭經(jīng)》《太師箴》《蘭亭序》《告誓文》，孫過庭</p> <p class="ql-block">《書譜》論之，推極情意神思之微。在右軍為因物，在過庭亦為知本也已。</p><p class="ql-block"> 右軍自言見李斯、曹喜、梁鵠等字，見蔡邕《石經(jīng)》于從弟洽處，復(fù)見張昶《華岳碑》，是其書之取資博矣。或第以為王導(dǎo)攜《宣示表》過江，輒謂東晉書法不出此表，以隱寓微辭于逸少。蓋以見王書不出鐘繇之外，而《宣示》之在鐘書，又不及十一也。然使平情而論，當(dāng)不出此。</p><p class="ql-block"> 右軍書“不言而四時(shí)之氣亦備”，所謂“中和誠可經(jīng)”也。以毗剛毗柔之意學(xué)之，總無是處。右軍書以二語評之，曰：力屈萬夫，韻高千古。</p><p class="ql-block"> 羲之之器量，見于郗公求婿時(shí)，東床坦腹，獨(dú)若不聞，宜其書之靜而多妙也。經(jīng)綸見于規(guī)謝公以“虛談廢務(wù)，浮文妨要”，宜其書之實(shí)而求是也。</p><p class="ql-block"> 唐太宗著《王羲之傳論》，謂蕭子云無丈夫氣，以明逸少之盡善盡美。顧后來名為似逸少者，其無丈夫之氣甚于子云，遂致昌黎有“羲之俗書趁姿媚”之句，然逸少不任咎也。</p><p class="ql-block"> 黃山谷云：“大令草書殊迫伯英?！彼灾虚g論書者，以右軍草入能品，而大令草入神品。余謂大令擅奇固尤在草，然論大令書，不必與右軍相較也。</p><p class="ql-block"> 大令《洛神十三行》，黃山谷謂“宋宣獻(xiàn)公、周膳部少加筆力，亦可及此”。此似言之太易，然正以明大令之書，不惟以妍妙勝也。其《保母磚志》，近代雖只有摹本，卻尚存勁質(zhì)之意。學(xué)晉書者，固尤當(dāng)以勁質(zhì)先之。</p><p class="ql-block"> 清恐人不知，不如恐人知。子敬書高致逸氣，視諸右軍，其如胡威之于父質(zhì)乎？</p><p class="ql-block"> 《集古錄》謂“南朝士人氣尚卑弱，字</p> <p class="ql-block">書工者率以纖勁清媚為佳”。斯言可以矯枉，而非所以持平。南書固自有高古嚴(yán)重者，如陶貞白之流便是，而右軍雄強(qiáng)無論矣。</p><p class="ql-block"> 《瘞鶴銘》剝蝕已甚，然存字雖少，其舉止歷落，氣體宏逸，令人味之不盡。書人本難確定主名，其以為出于貞白者，特較言逸少、顧況為近耳。</p><p class="ql-block"> 《瘞鶴銘》用筆隱通篆意，與后魏鄭道昭書若合一契，此可與究心南北書者共參之。蔡忠惠乃云，：“元魏間盡習(xí)隸法，自隋平陳，多以楷隸相參，《瘞鶴文》有楷隸筆，當(dāng)是隋代書。”其論北書未嘗推本于篆，故論《鶴銘》亦未盡肖也。</p><p class="ql-block"> 索征西書，世所奉為北宗者。然蕭子云臨征西書，世便判作索書，南書顧可輕量也哉？</p><p class="ql-block"> 歐陽《集古錄》跋王獻(xiàn)之《法帖》云：“所謂法帖者，率皆吊哀，候病，敘暌離，通訊問，施于家人朋友之間，不過數(shù)行而已。蓋其初非用意，而逸筆余興，淋漓揮灑，或妍或丑，百態(tài)橫生，使人驟見驚絕，守而視之，其意態(tài)愈無窮盡。至于高文大冊，何嘗用此！”案高文大冊，非碑而何？公之言雖詳于論帖，而重碑之意亦見矣。</p><p class="ql-block"> 晉氏初禁立碑，語見任彥昇為范始興作《求立太宰碑表》。宋義熙初，裴世期表言：“碑銘之作，以明示后昆，自非殊功異德，無以允應(yīng)茲典。俗敝偽興，華煩已久，不加禁裁，其敝無已。”則知當(dāng)日視立碑為異數(shù)矣。此禁至齊未弛，故范表之所請，卒寢不行。北朝未有此禁，是以碑多。竇暨《述書賦》列晉、宋、齊、梁、陳至一百四十五人。向使南朝無禁，安知碑跡之盛</p> <p class="ql-block">不駕北而上之耶？</p><p class="ql-block"> 西晉索靖、衛(wèi)瓘善書齊名。靖本傳言“瓘筆勝靖，然有楷法遠(yuǎn)不及靖”，此正見論兩家者不可觭為輕重也。瓘之書學(xué)上承父覬，下開子恒，而靖未詳受授。要之，兩家皆并籠南北者也。渡江以來，王、謝、郗、庾四氏，書家最多，而王家羲、獻(xiàn)，世罕倫比，遂為南朝書法之祖。其后擅名，宋代莫如羊欣，實(shí)親受于子敬；齊莫如王僧虔，梁莫如蕭子云，淵源俱出二王；陳僧智永，尤得右軍之髓。惟善學(xué)王者，率皆本領(lǐng)是當(dāng)。茍非骨力堅(jiān)強(qiáng)，而徒摹擬形似，此北派之所由誚南宗與？</p><p class="ql-block"> 論北朝書者，上推本于漢、魏，若《經(jīng)石峪大字》《云蜂山五言》《鄭文公碑》《刁惠公志》，則以為出于《乙瑛》；若《張猛龍》《賈使君》《魏靈藏》《楊大眼》諸碑，則以為出于《孔羨》。余謂若由前而推諸后，唐褚、歐兩家書派，亦可準(zhǔn)是辨之。</p><p class="ql-block">歐陽公跋東魏《魯孔子廟碑》云：“后魏、北齊時(shí)書多如此，筆畫不甚佳，然亦不俗，而往往相類。疑其一時(shí)所尚，當(dāng)自有法。”跋北齊《常山義七級碑》云：“字畫佳，往往有古法。”余謂北碑固長短互見，不容相掩，然所長已不可勝學(xué)矣。</p><p class="ql-block"> 北朝書家莫盛于崔、盧兩氏?！段簳ご拊畟鳌吩斣茣疲骸霸鎼?，與范陽盧諶并以博藝著名。諶法鐘繇，悅法衛(wèi)瓘，而俱習(xí)索靖之草，皆盡其妙。諶傳子偃，偃傳子邈；悅傳潛，潛傳元伯；世不替業(yè)。故魏初重崔、盧之書?！庇^此，則崔、盧家風(fēng)豈下于南朝羲、獻(xiàn)哉！惟自隋以后，唐太宗表章右軍，明皇篤志大令《桓山頌》，其批答至有“桓山之頌，復(fù)在于茲”之語。</p> <p class="ql-block">及宋太宗復(fù)尚二王，其命翰林侍書王著摹《閣帖》，雖博取諸家，歸趣實(shí)以二王為主。以故藝林久而成習(xí)，與之言羲、獻(xiàn)，則怡然；與之言悅、諶，則惘然。況悅、諶以下者乎！</p><p class="ql-block"> 篆尚婉而通，南帖似之；隸欲精而密，北碑似之。北書以骨勝，南書以韻勝。然北自有北之韻，南自有南之骨</p><p class="ql-block">也。</p><p class="ql-block"> 南書溫雅，北書雄健。南如袁宏之牛渚諷詠，北如斛律金之《剌勒歌》。然此只可擬一得之士，若母群物而腹眾才者，風(fēng)氣固不足以限之。</p><p class="ql-block"> 蔡君謨識隋丁道護(hù)《啟法寺碑》云：“此書兼后魏遺法。隋</p><p class="ql-block">、唐之交，善書者眾，皆出一法，道護(hù)所得最多?！睔W陽公于是碑跋云：“隋之晚年，書家尤盛。吾家率更與虞世南，皆當(dāng)時(shí)人也，后顯于唐，遂為絕筆。余所集錄開皇、仁壽、大業(yè)時(shí)碑頗多，其筆畫率皆精勁。”由是言可知?dú)W、虞與道護(hù)若合一契，而魏之遺法所被廣矣。推之隋《龍藏寺碑》，歐陽公以為字畫遒勁，有歐、虞之體。后人或謂出東魏《李仲璇》《敬顯俊》二碑，蓋猶此意，惜書人不可考耳。</p><p class="ql-block"> 永禪師書，東坡評以“骨氣深穩(wěn)，體兼眾妙，精能之至，反造疏淡”。則其實(shí)境超詣為何如哉！今摹本《千文》，世尚多有，然律以東坡之論，相去不知幾由旬矣。</p><p class="ql-block"> 李陽冰學(xué)《嶧山碑》，得《延陵季子墓題字》而變化。其自論書也，謂于天地山川、日月星辰、云霞草木、文物衣冠皆有所得。雖未嘗顯以篆訣示人，然已示人畢矣。</p><p class="ql-block"> 李陽冰篆活潑飛動，全由力能舉其身。一切書皆以身輕為尚，然除卻長力，別無輕</p> <p class="ql-block">身法也。</p><p class="ql-block"> 唐碑少大篆，賴《碧落碑》以補(bǔ)其闕。然凡書之所以傳者，必以筆法之奇，不以托體之古也。李肇《國史補(bǔ)》言李陽冰見此碑，寢臥其下，數(shù)日不能去。論者以為陽冰篆筆過于此碑，不應(yīng)傾服至此，則亦不然。蓋人無陽冰之學(xué)，焉知其所以傾服也？即其書不及陽冰，然右軍書師王廙，及其成也，過廙遠(yuǎn)甚。青出于藍(lán)，事固多有。謂陽冰必蔑視此碑，夫豈所以為陽冰哉！至?xí)呋驗(yàn)殛愇┯?，或?yàn)槔钭?，前人已不能定矣?lt;/p><p class="ql-block"> 元吾邱衍謂李陽冰即杜甫甥李潮，論者每不然之。觀《唐書·宰相世系表》，趙郡李氏雍門子，長湜，次澥字堅(jiān)冰，次陽冰。潮之為名，與湜、澥正復(fù)相類，陽冰與堅(jiān)冰似皆為字，或始名潮字陽冰，后以字為名，而別字少溫，未可知也。且杜詩云“況潮小篆逼秦相”，而歐陽《集古錄》未有潮篆，鄭漁仲《金石略》于唐篆家，陽冰外但列唐元度、李庚、王遹諸人，亦不及潮，何也？</p><p class="ql-block"> 李陽冰篆書，自以為“斯翁之后，直至小生”。然歐陽《集古錄》論唐篆，于陽冰之前稱王遹，于其后稱李靈省，則當(dāng)代且非無人，而況于古乎？</p><p class="ql-block">唐八分，杜詩稱韓擇木、蔡有鄰、李潮三家，歐陽六合之史維則，稱四家。四家書之傳世者，史多于韓，韓多于蔡，李惟《慧義寺彌勒像碑》《彭元曜墓志》，載于趙氏《金石錄》，何寥寥也！吾邱衍疑潮與陽冰為一人，則篆既盛傳，分雖少，可無憾矣。</p><p class="ql-block"> 歐陽文忠于唐八分，尤推韓、史、李、蔡四家。夫四家固卓為書</p> <p class="ql-block">杰，而四家外若張璪、瞿令問、顧戒奢、張庭珪、胡證、梁升卿、韓秀榮、秀弼、秀實(shí)、劉升、陸堅(jiān)、李著、周良弼、史鎬、盧曉，各以能鳴，亦未可謂“余子碌碌”也。近代或?qū)Ｑ詽h分，比唐于“自鄶以下”，其亦過矣。</p><p class="ql-block"> 唐隸規(guī)模出于魏碑者十之八九，其骨力亦頗近之。大抵嚴(yán)整警策是其所長。</p><p class="ql-block"> 論唐隸者，謂唐初歐陽詢、薛純陁，殷仲容諸家，漢、魏遺意尚在，至開元間，則變而即遠(yuǎn)。此以氣格言也。然力量在人，不因時(shí)異，更當(dāng)觀之。</p><p class="ql-block"> 言隸者，多以漢為古雅幽深，以唐為平滿淺近。然蔡有鄰《尉遲迥碑》，《廣川書跋》謂當(dāng)與鴻都《石經(jīng)》相繼，何嘗于漢、唐過分畛域哉！至有鄰《興唐寺石經(jīng)藏贊》，歐陽公謂與三代器銘何異，論雖似過，亦所謂“以我不平破汝不平”也。</p><p class="ql-block"> 后魏孝</p><p class="ql-block">文《吊比干墓文》，體雜篆、隸，相傳為崔浩書。東魏李仲璇《修孔子廟碑》，隋《曹子建碑》，皆衍其流者也。唐《景龍觀鐘銘》蓋亦效之，然頗能節(jié)之以禮。</p><p class="ql-block"> 唐僧懷仁集《圣教序》古雅有淵致，黃長睿謂“碑中字與右軍遺帖所有者，纖微克肖”。今遺帖之是非難辨，轉(zhuǎn)以此證遺帖可矣。或言懷仁能集此序，何以他書無足表見。然更何待他書之表見哉！</p><p class="ql-block"> 學(xué)《圣教》者致成為院體，起自唐吳通微，至宋高崇望、白崇矩益貽口實(shí)。故蘇、黃論書，但盛稱顏尚書、楊少師，以見與《圣教》別異也。其實(shí)顏、楊于《圣教》，如禪之翻案，于佛之心印，取其明離暗合，院體乃由死于句下，不能下轉(zhuǎn)語耳。小禪自縛，豈佛之過哉！</p><p class="ql-block"> 唐人善集右軍書者，懷仁</p> <p class="ql-block">《圣教序》外，推僧大雅之《吳文碑》?！妒ソ獭沸惺?，固為尤盛，然此碑書足備一宗。蓋《圣教》之字雖間有峭勢，而此則尤以峭尚，想就右軍書之峭者集之耳。唐太宗御制《王羲之傳》曰：“勢如斜而反正?！庇^此乃益有味其言。</p><p class="ql-block"> 虞永興書出于智永，故不外耀鋒芒而內(nèi)涵筋骨。徐季海謂歐、虞為鷹隼。歐之為鷹隼易知，虞之為鷹隼難知也。</p><p class="ql-block"> 學(xué)永興書，第一要識其筋骨勝肉。綜昔人所以稱《廟堂碑》者，是何精神！而展轉(zhuǎn)翻刻，往往入于膚爛，在今日則轉(zhuǎn)不如學(xué)《昭仁寺碑》矣。</p><p class="ql-block"> 論唐人書者，別歐、褚為北派，虞為南派。蓋謂北派本隸，欲以此尊歐、褚也。然虞正自有篆之玉箸意，特主張北書者不肯道耳。</p><p class="ql-block"> 王紹宗書似虞伯施，觀《王徵君青石銘》可見。紹宗與人書，嘗言“鄙夫書無工者”，又言“吳中陸大夫嘗以余比虞君，以不臨寫故也”。數(shù)語乃書家真實(shí)義諦，不知者則以為好作勝解矣。</p><p class="ql-block">率更《化度寺碑》筆短意長，雄健彌復(fù)深雅，評者但謂是直木曲鐵法，如介胄有不可犯之色，未盡也?；蛞埔栽u蘭臺《道因》，則近耳。</p><p class="ql-block"> 大小歐陽書并出分隸，觀蘭臺《道因碑》有批法，則顯然隸筆矣?；蛞商m臺學(xué)隸，何不盡化其跡？然初唐猶參隋法，不當(dāng)以此律之。</p><p class="ql-block"> 東坡評褚河南書“清遠(yuǎn)蕭散”。張長史告顏魯公述河南之言，謂“藏鋒畫乃沈著”。兩說皆足為學(xué)褚者之資，然有看繡度針之別。</p><p class="ql-block"> 褚河南書為唐之廣大教化主，顏平原得其筋，</p> <p class="ql-block">徐季海之流得其肉。而季海不自謂學(xué)褚未盡，轉(zhuǎn)以翚翟為譏，何悖也！</p><p class="ql-block"> 褚書《伊闕佛龕碑》兼有歐、虞之勝，至慈恩《圣教》，或以王行滿《圣教》擬之。然王書雖縝密流動，終遜其逸氣也。</p><p class="ql-block"> 唐歐、虞兩家書各占一體。然上而溯之，自東魏《李仲璇》《敬顯俊》二碑，已可觀其會通，不獨(dú)歐陽六一以“有歐、虞體”評隋《龍藏寺》也。</p><p class="ql-block"> 歐、虞并稱，其書方圓剛?cè)峤幌酁橛?。善學(xué)虞者和而不流，善學(xué)歐者威而不猛。</p><p class="ql-block"> 歐、褚兩家并出分隸，于遒逸二字各得所近。若借古書評評之，歐其如龍威虎震，褚其如鶴游鴻戲乎？</p><p class="ql-block"> 虞永興掠磔亦近勒努，褚河南勒努亦近掠磔，其關(guān)捩隱由篆隸分之。</p><p class="ql-block"> 陸柬之之書渾勁，薛稷之書清深。陸出于虞，薛出于褚，世或稱歐、虞、褚、薛，或稱歐、虞、褚、陸。得非以宗尚之異，而漫為軒輊耶？</p><p class="ql-block"> 唐初歐、虞、褚外，王知敬、趙模兩家書皆精熟遒逸，在當(dāng)時(shí)極為有名。知敬書《李靖碑》，模書《高士廉碑》，既已足征意法，而同時(shí)有書佳而不著書人之碑，潛鑒者每謂出此兩家之手。書至于此，猶不得儕歐、虞之列，此登岳者所以必凌絕頂哉！</p><p class="ql-block"> 孫過庭草書，在唐為善宗晉法。其所書《書譜》，用筆破而愈完，紛而愈治，飄逸愈沈著，婀娜愈剛健。</p><p class="ql-block"> 孫過庭《書譜》謂“古質(zhì)而今妍”，而自家書卻是妍之分?jǐn)?shù)居多，試以旭、素之質(zhì)比之自見。</p><p class="ql-block"> 李北海書氣體高異，所難尤在一點(diǎn)一畫皆如拋磚落地，使人不敢以虛憍之意擬之。</p><p class="ql-block"> 李北海書以拗峭勝，而落</p> <p class="ql-block">晴日思</p><p class="ql-block">暖風(fēng)晴好日，</p><p class="ql-block">不得遠(yuǎn)足行。</p><p class="ql-block">只盼疫情去，</p><p class="ql-block">天下歸太平。</p><p class="ql-block">壬寅三月閑作閑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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