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風中雨中,我走過了很多路,有坎坷崎嶇的,也有平坦開闊的;我曾經歷陰霾壓抑的沉重日子,也曾經享受過陽光明媚的快樂時刻。我一個普通老百姓,對生活很容易滿足,感覺命運還算眷顧我,每逢遇到困難,身邊總會有親的熱的,給予我真誠幫助,讓我感受到愛的溫暖,從年輕時候起,我就常會遇到好心人。想起來真是很幸運,我很感恩。</p><p class="ql-block"> 我曾經是知青,十七歲時去了兵團,<span style="font-size: 18px;">我在北大荒生活近九年,那是我青春的最好年華。響應屯墾戍邊的號召,我們上山下鄉(xiāng)</span>去了黑龍江。年輕的我們,也曾有過<span style="font-size: 18px;">戰(zhàn)天斗地的豪情。</span>在北大荒,我們經歷過最艱苦的日子,東北的冰雪嚴寒、勞動的疲累不堪、清苦簡陋的食宿……這一切,都是我們難以忘記的。</p><p class="ql-block"> 我在艱苦生活中磨煉, 也在知青歲月中逐漸成熟,我最難忘記的,是與老職工魯師傅一家的友誼,那是北大荒生活留給我的最美好記憶……</p> <p class="ql-block"> 1970年的夏天,來兵團兩年后,我和二十多個天津同學被分到16連,這個新建連隊,<span style="font-size: 18px;">編制為沈陽軍區(qū)黑龍江生產建設兵團一師二團二營十六連。</span></p><p class="ql-block"> 16連是個偏小的連隊,全連有一百多名指戰(zhàn)員,老職工很少,連隊人員主要是來自天津、北京、上海、哈爾濱和牡丹江知青。我們從五湖四海集結于此,都是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大家互相幫助,同甘共苦相處很好。連隊主營并不明確,在連隊的那些年里,種地、養(yǎng)馬、蓋房子燒磚和修水利,這些活計我們都干過。</p><p class="ql-block"> 連隊房子就<span style="font-size: 18px;">建在半山腰上,視野開闊,知青宿舍,是一幢長型磚結構的房子,中間有一間屋是連部辦公室,連部兩側房子各為男女知青的宿舍。宿舍房前平地上有個小籃球場,后面是老職工住房。魯師傅一家人,就在那片家屬區(qū)里住。</span></p> <p class="ql-block"> 我和魯師傅一家是在16連里認識的,說這話就要追溯很多年了。魯師傅名字叫魯來平,河南人,一個參加過抗美援朝的復員兵。他在朝鮮參戰(zhàn)兩年多,是志愿軍通訊架線兵。退伍之后,他帶著家眷來到北大荒。他是小型車長,小型車是連隊的運輸工具,魯師傅拉貨運輸,經常往返于連隊和趙光之間。</p><p class="ql-block"> 魯姓,不是個大姓。一個連隊里竟有同姓人,自然感覺很親切。其實我家姓魯只是從父親開始,父母是因為做地下工作需要而改的姓名,我不知道他當初為啥會喜歡這個姓?多少年后,這個姓卻讓我在北大荒收獲了親情。相比其他戰(zhàn)友,我在連隊里得到了更多生活的照顧,但凡遭遇到困難,心里就覺得有依靠,在離家千里之外的北大荒,能有親人幫助,我真的是很幸運,我不孤獨。</p> <p class="ql-block"> 從1970年以后,我和魯師傅就在一個連隊工作,直到1974年我離開兵團。他們一家人住在連隊的家屬房,就離我們知青宿舍的不遠處。聽說我和他同姓魯,非常高興,邀請我到他家里去做客,這樣我就認識了他的妻子李姐和三個孩子。他們夫妻倆都是淳樸善良的人,那時也就四十歲上下的年紀,他們把我當成妹子,孩子們都親熱地叫我姑姑。</p><p class="ql-block"> 農閑時或收工得早,我常去他的家里坐坐,一家人天南海北地聊大天,每逢做點好吃的飯菜,他們總不忘讓孩子去宿舍叫我。一推開門,溫暖就撲進心窩,孩子們高興地擁著我叫姑姑,魯師傅和李姐笑呵呵地迎著我,我心里熱乎乎的,那感覺就像一步踏進了自己家里。</p><p class="ql-block"> 在兵團的那些年,我感覺連隊的近處就有我一個家,一個溢滿親情的家,只要到節(jié)日,魯師傅總要叫我回家,李姐做了許多好吃的。香噴噴的擺滿一桌,大家聚一起親親熱熱,他們說,如果冬天回不去天津的家,春節(jié)你就在這個家里過。</p> <p class="ql-block"> 魯師傅和家人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 我一直保存著這張合影,這張照片上只有魯師傅和李姐一家五口人,兩個女兒魯愛銀和魯愛榮、兒子魯愛華,最小的兒子老四那時還沒出生。我剛見到魯愛華的時候,他也就五六歲,還沒上學,他喜歡我這個知青姑姑,常到宿舍找我,我也很喜歡這個憨厚可愛的小男孩,我就一直叫他小魯華。1972年的9月,李姐又生了個兒子魯明,這個名字還是我起的。</p> <p class="ql-block"> 在兵團那些年,連隊伙食差,蔬菜是白菜土豆,再就是黃豆菜、黃豆湯,我們饅頭就著湯喝。東北的黃豆多,我們還干炒黃豆吃,抓著吃還真香。</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魯師傅一家對我非常好,比起其他知青戰(zhàn)友,我常有小灶吃,我記不清他們家養(yǎng)了多少只雞,但我總有雞蛋吃。李姐總給我煮雞蛋,每次都是十多個。她說食堂沒菜就給我炒瓶黃豆醬,滿滿的一瓶黃豆醬,里面就炒了十個雞蛋,好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夏天時,魯師傅的小菜園大豐收,整整一個夏季,我都有新鮮黃瓜吃,那時這可是稀罕物。每逢到我回家的日子,他倆就惦記著讓我捎這捎那的土特產,連家里的鵝蛋都煮熟了讓我?guī)Щ丶?。后來他們回老家時路過天津,一家人還在我家里住過兩天。那會兒我沒在天津,我父母熱情接待了他們。</span></p> <p class="ql-block"> 那時候生活都很清苦,北大荒的物資供應更貧乏。父母惦記我,經常給我寄小慢件,寄上些吃用的東西。魯師傅開車跑趙光,我取東西很方便。那時候東北沒有細鹽,我就讓家里給他們寄細鹽,魯師傅上火害牙疼,家里就給寄點牛黃解毒片和消炎藥來,也給孩子們捎寄鉛筆盒、彩色鉛筆和轉筆刀,他們都喜歡。</p><p class="ql-block"> 每逢我們冬天放假回家,孩子就盼著我回來。聽同宿舍的戰(zhàn)友說,他們常來問大家:我姑姑什么時候回來呀?記得73年春天回來后,我從天津給女孩子們買來花手絹、糖果和照鏡子轉動的小美人,她們都很高興。小魯華要上小學了,我送他個鉛筆盒,里面<span style="font-size: 18px;">裝滿鉛筆橡皮和尺子,</span>還為他準備了一個<span style="font-size: 18px;">綠色的帆布小書包。</span></p><p class="ql-block"> 真誠和善良是交往的前提,幫助也是相互間的。魯師傅一家對我照顧,我也把自己看做是一家人,一旦有事需要,我也責無旁貸去幫助分擔。73年夏天,魯師傅小兒子高燒四十度不退,李姐帶著生病的孩子住進團部醫(yī)院,魯師傅要上班,還要早晚兩頭往醫(yī)院跑,就把家交給我,我給孩子們做飯、喂雞喂豬的,也忙著操持了幾天。但出手的機會,我沒多少。</p> <p class="ql-block"> 我和小魯華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 我和魯愛華這張照片,是我和魯師傅家人唯一的合影照片,是<span style="font-size: 18px;">連隊戰(zhàn)友幫我倆拍的。</span>那年月想拍張照片太難了。</p> <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我離開兵團連隊的那一年,小魯華才九歲,如今他也當了爺爺了。照片中的他還是那么憨厚樸實,我忽然覺得,他怎么有點象《人世間》里的周秉昆?電視劇中雷佳音扮演的那個角色。</p> <p class="ql-block"> 1974年10月,我調去軍馬場,父母的朋友陳叔叔到連隊接我,離開前,魯師傅邀我們一起去他家吃飯,幫助我整理托運行李,把我們送到趙光車站。我去軍馬場以后,也曾寫信給他,但終因魯師傅動筆費勁,時間久聯(lián)系也就斷了,后來也沒有機會再見面。但我和他家人的親情,他們給予我的溫暖,我永遠不會忘記。</p><p class="ql-block"> 離開趙光將近五十年了,我一直也沒再回去。聽回去過的同學說,當年連隊的駐地已經變成一片墓區(qū),魯師傅的墓地也在那里。魯愛華告訴我,魯師傅93年因病去世,那時候他才剛退休。李姐跟小兒子在山東生活,去年也病逝了。</p><p class="ql-block"> 魯師傅家的幾個孩子發(fā)展得都不錯,愛銀和愛華都與我有微信聯(lián)系,愛銀現(xiàn)在上海,聽說她鋼琴彈得非常好,愛華還在農場種地,去年他還從東北給我發(fā)來許多土特產,還惦記著我這個知青姑姑。</p> <p class="ql-block"> 往事已經很遙遠了,許多瑣碎的細節(jié)已經模糊,但情感仍很清晰……</p><p class="ql-block"> 我和魯師傅一家人,是在兵團的連隊相識,因為同姓“魯”而相惜,在相處中成為“親戚”而擁有親情,是一種緣分。那時人們生活很清貧,但是善良單純,在相互交往中,沒有什么金錢利益在作祟,隨著經濟的發(fā)展,科技水平的飛躍,我們生活越來越好了,但在人與人之間,這種毫無無功利色彩的交往還有多少?</p><p class="ql-block"> 這些年來,我感覺自己通透了許多。知青歲月的艱辛,磨練了我<span style="font-size: 18px;">不懼怕困難的意志,也</span>摔打出我吃苦能扛的耐力,它會使我終生受益。我不會忘記北大荒,不會忘記那些善良淳樸的人們,他們曾給予我最真摯的情感,幾十年后的今天,他們的愛護,仍暖在我心里…….</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 rgb(1, 1, 1); font-size: 22px;"> 逝去的是如畫繁花,</i></p><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 rgb(1, 1, 1); font-size: 22px;"> 留下的是繁花如畫……</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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