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文圖：秋風客</p> <p class="ql-block">當我們走過的路越長，吃過的食物越多，我們的記憶和味覺會產生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食物不僅能滿足我們的食欲，還能承載一段段鮮活的味覺記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然而，隨著年齡的增長，一些與食物之間的關系也悄悄發(fā)生著變化。原來愛吃的東西，現在不那么愛了；原來不愛吃的東西，現在也開始接受了。當你有了這樣的轉變，你會發(fā)現，味覺變得越來越包容。而那些跟家鄉(xiāng)有關的食物，總夾雜著一些特定的情感。有時候可能對于有些食物，甚至說不出其具體淵源，但一提到它，許多特殊的記憶就被喚醒了。于是，能回想起一些和食物有關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記憶拉回到四十多年前，我的童年時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每逢寒暑假我會去外公家，那是個屋前田野蔥綠，屋后小河彎彎的小鄉(xiāng)村，真如蘇軾《行香子·過七里瀨》中所描述的“重重似畫，曲曲如屏”、“遠山長，云山亂，曉山青”。</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外公姓龔，此姓氏在本地屬望族大姓，外公外婆共養(yǎng)育了六個兒女，一子五女，舅父曾讀過私塾，在鄉(xiāng)人眼里算是個有文化的人，年輕時曾參加過土改工作隊，后來因外公反對，作為孝子的舅父只好返回村里務農，從此一生在鄉(xiāng)村度過，舅母也是本地大戶人家的小姐，從小嬌氣，沒做過農活，但心地善良，相夫教子，孝敬公婆。賢惠淑德，舅母一生不諳農事，卻燒的一手好飯菜，特別是做白糖發(fā)榚，逢年過節(jié)，出嫁的女兒們都會拖兒帶女回娘家，一大家子幾十口人相聚，也是舅父舅母一年之中最忙碌的時候，每逢此時，舅母就會搬出蒸籠蒸白糖發(fā)糕，拿出最好粘米，淘洗干凈后用盆泡上一段時間，然后用石磨磨成細漿，再入鍋熬漿攪拌，入鍋蒸前，蒸格上面要先墊上一塊干凈的白紗布，抹上一層食用油，最后才把摻合好的米漿用舀子滴到那一個個用竹管篾編制成的模具里，然后上蓋大火開蒸約二十來分鐘即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白糖發(fā)糕始于明代，它晶瑩雪白，清甜爽口，彈牙煙韌，看起來簡簡單單，實際制作工序繁瑣至極，它是把大米磨漿，用米漿糕種發(fā)酵后，加入白砂糖蒸熟而成。當一大家子人吃著熱乎軟甜的發(fā)榚，享受著年節(jié)親人相聚的快樂時光，而這些快樂的背后，卻是舅父舅母辛苦的付出。八十年代初，舅母因肺病離逝，從此后，外公家再也沒有蒸制過白糖發(fā)糕，我再也沒有吃到那清甜爽口的發(fā)糕。</p> <p class="ql-block">家的小區(qū)門口有一條小巷。小巷子里每天熱熱鬧鬧。早晨上班的時候，有各種早點的攤販，他們熟練地攤著煎餅，煮著餛飩。一旁的路人們都行色匆匆，路過早點攤隨隨便便買一點早點，一邊走一邊吃，不浪費一點時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巷無處不透露著人間朝氣和煙火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前些年，小巷巷口處有一家沙市人在此開的“小面館”的早餐店，專賣早堂面，生意非常好，每天廳堂滿座。而對一些老公安人來講，早上能吃上一碗熱漉漉鮮味十足的早堂面是一件十分滿足之事，而我也喜好這一碗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據老人說，早堂面有 100 多年的歷史。比較令人信服的說法是在 1895 年沙市開埠后，當地一面館老板根據這里的碼頭工人因從事體力勞動喜歡吃油水厚重的食物的特點，制作了這種油厚碼肥、湯鮮味美的面條。由于碼頭工人多在凌晨時分到面館吃面后上早工，故得此名。</p> <p class="ql-block">早堂面的主要食材是堿水面，通常是有專門的面條加工廠把面條加工好再送到各個面館售賣。其次就是碼子了 ，碼子的主要食材有：活鱔魚、老母雞、五花肉、豬骨頭、鯽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早堂面的做法比較講究，通常面館老板會凌晨三四點起床，然后把整理好的老母雞、豬大骨、五花肉、鯽魚等放入大鍋開始煮湯 ，先大火煮開，再小火慢燉。湯汁翻滾，蒸汽升騰，食物的精華也全都融進了湯汁里，煮出來的湯都是濃濃的奶白色 看著都想喝一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食客點餐時，下面的師傅將煮好的面條放入高湯里，放入用五花肉煮成的小碼子，再放入撕成細絲的雞胸肉絲，放入炸的酥脆的鱔魚絲和切成薄片的豬瘦肉，撒上切碎的香蔥，這樣一碗熱氣騰騰，色鮮味美的早堂面就做好了，真是面條勁道有嚼勁，高湯鮮美不油膩，吃一口滿口鮮香爽滑，瞬間征服你的味蕾。每好的一天就從一碗早堂面美好的開始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每天去這家面館吃一碗早堂面，會成為我早起的無限動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單調”的日子重復著一個個故事。當某天早上照例去小面館吃面，卻發(fā)現面館已關門歇業(yè)，探知其因是老板久別故里，想落葉歸根，返回沙市去了，失望之后，只好到別家去吃，然吃的也總是不合口味，只好索性不再好這一口早堂面。</p> <p class="ql-block">俗云：少時只覺故鄉(xiāng)淡，長大才知淡的味。按理說現在的日子應該好過了，吃的那些美食比過去不知好上多少倍，可吃來吃去總覺得那些味兒為啥就淡了呢？是因為我們長大了嗎？還是人老了呢？百思不得其解，可我還是懷念以前的那些漸漸遠去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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