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在北大荒時我遇見過這樣一群年齡在二、三十歲的嫂子們，她們是農墾兵團老職工們的家屬，大多是四、五個孩子們的媽媽。</p><p>她們無論春夏秋冬都有忙不完的活計。</p><p>她們是家屬委員會的成員，農忙時與知青們一同下大田干活，在搶收麥子，苞米，大豆的廣袤的大地上，在場院，在飼養(yǎng)棚，在后勤的工作中都留下了勤勞的身影。她們豪爽潑辣的性格更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p><p>她們閑時進林子采山珍，采蘑菇采黃花菜，種自留地，樣樣農活拿的起放的下。</p> <p>老職工們喜歡抽關東煙，那時的嫂子們也喜歡抽關東煙。</p><p>老職工們就在肥沃的邊角地塊種上幾十棵，待到秋天收獲煙葉后曬干碾成碎沫存放。</p><p>捲煙用的是小學生寫滿字的舊作業(yè)紙，把薄薄的作業(yè)紙撕成二指寬的紙條，將煙沫捲在里面，搓成喇叭筒狀，橫著拿到嘴邊一舔，一支煙卷就做成了。</p><p>大多數婦女閑時就在屋子里坐炕上享受關東煙的味道。聽嫂子們說吸煙可以防蚊蟲叮咬，驅寒氣。久而久之，東北女人叼著煙卷的習俗真是太正常不過了。</p> <p>嫂子們勇敢，善戰(zhàn)，干活風風火火，力爭上游。</p><p>這天我們一群知青還有部分老職工與一群嫂子去地里干活。</p><p>除草到地頭休息時，大家三三兩兩的把兩根鋤頭并排放倒在地上，男知青們坐在鋤頭上面抽煙卷，女知青也同樣坐在一起聊天。</p><p>就在此時的另一邊，有幾個家屬正和一老職工在奮力戰(zhàn)斗，只見幾個嫂子揮動雙臂，有拽腿的，有拽胳膊的，將一男職工摁倒在地。</p><p>不知什么原因，她們幾人拼盡全力與這位東北漢子扭打在一起，在嫂子們勇敢的搏斗后，男職工告饒。嫂子們這才收了手。</p><p>田地的那邊傳來嫂子們勝利的嘎嘎嘎的笑聲。這笑聲里藏著多少東北婦女豪爽潑辣的性格！是北大荒的勁風和冰雪洗禮了她們不屈的性格？還是當地的民俗渲染了她們粗放的性格？不得而知。</p><p>對于身旁的這些英勇的嫂子的戰(zhàn)斗行為。我們這些小知青們可不熱衷于她們的打斗。冷眼望一望，該喝水喝水，該聊天聊天。</p><p>休息半小時后又該干活了，嫂子們仍然抖起精神和大家繼續(xù)除草勞作斗志昂揚。</p> <p>夏天到了，連里養(yǎng)的羊需要剪毛的很多，由于人手少，每天只能零零星星的剪幾只。有的羊身上的毛被柞樹棵子和雜草剮蹭的像穿了長條的盔甲一般，垂下來掛在身上隨風飄蕩，羊群來來回回的進圈出圈，羊毛自然丟失不少。</p><p>早上連隊通知，今天要派人來剪羊毛。一部分羊留下等候剪毛。</p><p>于是姐幾個把羊分成兩個群，我留守在羊舍，另兩個伙伴趕著部分羊群到西邊放牧。</p><p>剛擋上未出圈的羊群后，就看見連隊宿舍那邊的林子出口處的小道上，走著五六個穿著花衣裳的婦女，嘻嘻哈哈的笑著說著話向羊舍方向而來。</p><p>她們大多都留著短發(fā)，鬢角兩側卡著很顯眼的黑發(fā)卡，腦門光光的，眼神活潑，年齡約在三十多歲，大都瓜子臉并透著紅潤。</p><p>她們來到羊舍與我打招呼。</p><p>我心想派幾個家屬來干活，咱不也成了家屬了？想是這樣想，招呼還得打，便對她們說：“來啦?！边@群媳婦們就“嗯哪。嗯哪?！毙χ卮稹?lt;/p><p>“剪子在這里。”我對她們說。她們又“嗯哪?！比缓蠡ハ嗾f著笑著取了剪刀，進入羊圈里開始工作。</p><p>羊群見有人來，咩咩叫著驚嚇的擠到一起躲藏著，尾巴朝外，時時回頭觀望。然后又都轉回身擠到柵欄邊，一動不動的看著人們。</p><p>領頭的婦女是班指導員的妻子陸書儉，她們奔跑過去抓住羊的后腿，將羊拽出來摁倒在空地上，就迅速的開剪。付連長的妻子張桂蘭也首當其沖，其它家屬們有的蹲著，有的索性坐在地上剪，麻利快地邊干活邊拉著家常話。羊圈里不時傳來哈哈哈的笑聲。</p><p>嫂子們干活很賣力氣，一只只綿羊在她們的手上被脫下了“毛衣”，松綁后站起來的綿羊驚慌的跑向自己的隊伍里。她們就又抓一只，再給羊剪毛。</p><p>不知不覺中外面的羊群吃飽回來了。</p><p>圈里的羊也脫光了毛變成了一只只白白的肉蛋子。</p><p>抬手看看表，我們收了工，知青回連隊吃午飯。嫂子們也要各自回家去做飯。</p> <p>回到連隊大伙坐在食堂門前就餐，好長一段時間了，總能看見身懷六甲的韓大嫂梳著兩條大辮子 ，挑著滿滿兩大桶煮好的飼料喂豬。</p><p>她頭上冒著汗，被汗水潤濕的頭發(fā)貼在寬大的圓臉上，一聲不吭的默默無語地在我們的眼前晃動。只要她一出現，人們的目光就會落在她身上。</p><p>長我們幾歲的知青嘴里憤憤不平的念叨著：“老韓也真是的，都啥時候了，干哈還不過來幫個忙呢？”這種同情的言語其實也沒用，老韓始終也沒出現過。</p><p>由于不了解人生的艱辛，歲數小的知青看著韓大嫂的行動并不知道這六甲身挑擔意味著什么。</p><p>韓大嫂是山東人，骨骼健壯，她找了給食堂喂豬的活來貼補家里。后來有一段時間看不到韓大嫂了，聽說她又生了一個大胖小子。</p> <p>初秋時節(jié)草場茂盛，各種昆蟲也逐步演變?yōu)槌上x。</p><p>下午我跟著羊群漫無目標地在草甸里逛，就見有幾只羊的后腿抽筋似的抖動，由于好奇，便上前去看個究竟。</p><p>剛走到約離羊群還有一步遠的距離，忽地一大群野馬蜂爆炸似的直撲而來，突如其來的襲擊，把我撞懵了！此時的第一反應：壞了，踩上野蜂窩了！一只只野蜂個頭挺大，它們用極快的飛行速度，像小彈丸一樣用毒刺扎向我裸露的部位。頓時就覺得頭上、腦門、眼眶、后脖梗子，鐺、鐺、鐺、似有被很多亂箭射擊的感覺。</p><p>當時幸虧穿著一件襯衣，另一件外套正拿在手里，就本能地攥緊外套在頭頂猛烈的掄甩，快速地往羊群相反的方向奔逃，跑了有八、九米遠，千千萬萬只野蜂被甩開了。</p><p>被野蜂蟄后，那個疼！皮膚又紅又腫，且不是一處。</p><p>羊是沒有心思放了，于是我就忍著疼痛吆呵羊群回了羊舍。</p><p>老關頭看到此景給我出一主意，說抹上人奶會很快好轉。</p><p><br></p> <p>傍晚在宿舍里，大家看到我被叮咬的樣子很驚訝，就問長問短的關心著傷情。</p><p>我忍住疼痛，打來熱水用毛巾蘸了敷在被蟄咬的患處。那時的年輕人生活雖苦，但是堅強沒的說。</p><p>天黑下來，老關頭在宿舍外面敲門，宿舍里的戰(zhàn)友出去問究竟，方知道是老關頭叫他家老伴給我找了不知是誰家奶孩子的奶水送了來。</p><p>同伴們謝了老關頭，就幫我用奶水涂抹在患處。</p><p>接著后來的幾天里，同伴們又給我找了一些奶水，我就用手指蘸了抹在被蟄的紅腫處。過了有五六天，被蟄起的紅包慢慢消失也不疼了。</p><p>直到如今我也不知道那奶水是哪一位好心的嫂嫂的。</p><p>時間已經過去近五十年了，那群鮮活的嫂子們的形象仍歷歷在目！</p><p>用一首歌的歌詞當結束語吧：嫂子借你一雙小手，擋一擋太陽，我們好打勝仗！嫂子———親親的嫂子，嫂子———憨憨的嫂子。</p><p><b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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