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nóng)場故事】二張舊船票

陳偉銘

閑云野鶴，退休工資不多，多的是時間，吃飽穿暖不愁，愁的是精神旁落?？傁胝尹c事干干，卻又干不了什么事。只能瞎搗鼓搗鼓，折騰折騰，翻箱倒柜，對著陋屋造反。竟然找出塵封泛黃的老照片，喜出望外，沉寂的記憶，從心底泛濫。 瞅著張張青春朝氣的臉龐，瞬間回到那遙遠的農(nóng)場年代。扶著貼滿膠布的老花鏡，睜大模糊朦朧的老眼，辨認曾經(jīng)熟悉的人兒，有的己經(jīng)失聯(lián)，有的變的陌生，有的徹底失憶。如果哪一天，在人來人往的大街鬧市上，擦肩撞著曾經(jīng)的他，也可能會不屑一顧。 不過，讓人驚喜的是，無意之中，翻出二張夾在書中的舊船票，如獲至寶。雖然，舊的船票毫無價值意義，但卻能浮想聯(lián)翩，它真實記錄了踏往人生驛站過往的腳步，此時無價勝有價。 崇明，青春夢升起的地方，堿土地的水土，哺育了在那里滾泥巴的知識青年，堪稱第二故鄉(xiāng)，鍛精煉骨鑄思想，為一代人成長而洗禮。 漫漫十年農(nóng)場路，汗水握潮的船票不下百余張，唯剩這二枚，更顯珍貴。留存的歷史記憶，是那最后告別農(nóng)場時見證，意義非凡。而此刻的心情，如同毛寧唱的《濤聲依舊》。 帶走一盞漁火，讓它溫暖我的雙眼， 留下一段真情，讓它停泊在楓橋邊。 ……… 濤聲依舊，不見當初的夜晚， 今天的你我，怎能重復(fù)昨天的故事， 這一張舊船票，能否登上你的客船。 　　記得，當年踏上征途，歸來去兮，總有別樣心情。吳淞碼頭的老街，目睹見證匆匆行走的步履，慢而沉重的，是走向碼頭，快而歡樂的，是奔向車站。去農(nóng)場的路，心情總會莫名沉甸甸，回家庭團聚，感覺總是格外好輕松。 少年的心，是陽光的。無憂無慮，無知無覺。一坐上雙體客輪，任憑海風拂面，仍要追逐自由自在，放飛心情。看旭日艷陽，望海鷗追輪，觀江水橫流?；蚱凡柢?，猜迷語，或買吃買喝，或細語交流，或瞌睡養(yǎng)神，盡可能消費旅途時間。 記憶最深刻的，那年從農(nóng)場捎帶50斤大米回家。 在那計劃年代，購任何物品，都要憑票憑證，當時糧食供應(yīng)要憑購糧證和糧票，各省市的糧票並不通用，只有全國糧票能通用，但換全國糧票，必須得扣除油票。那時購大米是配給制，每人每月只有5斤計劃。 滿懷喜悅，想給家人帶個驚喜，不料樂極生悲，從吳松老街走向車站途中，裝大米的旅行袋拎手突然斷了，尷尬的是拉鏈處還裂開了縫，在人生地疏的地方，叫天不應(yīng)，叫地不靈?？偹隳贻p機靈，摘下腰間皮帶，扎緊旅行袋，也不管狼狽不狼狽的，抱起那坨累贅，趕往車站。 　　吳淞碼頭51路軋公交情景，如今依然記憶憂新。 下船之后，乘客分站隊坐隊排隊，交通正常有序運行，乘客很快會分批運完。如果遇到交通阻塞，那就天下大亂了，半條馬路都堵上焦慮的乘客，罵罵咧咧，喋喋不休口吐穢語，戾氣旺盛的兩人碰撞，便會拔拳相撕。 總而言之，那個年代，年輕力壯，回家之路，從沒坐過座位，途中許多艱難的故事，也早己忘懷，二張舊船票，只不過勾起對往事經(jīng)歷的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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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偉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