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似乎每一年的春天都是很短暫，轉(zhuǎn)眼間又到清明節(jié)了，每一個清明節(jié)前，總要在夢里和天堂的父親作一次相見，十二年了，幾乎從不例外，依然熟悉的面容，感覺還是熟悉的聲音，院子還是老院子，故事還是老故事，沒有悲傷，只有簡短的交流，就是夢里的故事也會很快忘記！卻不會忘記每年都會夢起他。</p><p> 妻子總是在夢后給我圓夢，說父親想你了，想讓你回去給他燒紙?zhí)韷?，所以，每年的清明?jié)我就經(jīng)?；丶?，有時候我沒有回去，妻子也會回家。每到清明節(jié)來臨也是想念父親最深切的時候，許多過往的事情，也真的像在做夢一樣，等夢醒來時就再也回不去了！</p><p> </p><p> </p> <p> 只記得那天和父親是去五里口電磨坊打面，磨坊卻沒有電，就在那里等著有電時磨面。等到傍晚時分還沒有電，父親帶我去街上吃燒餅，也記得燒餅一毛錢一個！回到打面房天已黑透，父親讓我睡在磨坊里的床上。</p><p> 再醒來時，我在架子車上躺著，天上是滿天的星星，身邊是打好的面和麥麩，架子車吱吱的響著向前走，父親在前面拉著，我轉(zhuǎn)頭看著遠處村莊的燈火，叫了聲“大！”</p><p> 父親回頭說，“你醒了，不想躺了就坐起來吧，一會兒就到家了！”</p><p> 我沒有吱聲，那年，我七歲左右吧！那時候父親是大山，仰望卻無法逾越！</p> <p> 家庭沒落總有原因的，先是弟弟無意傷了別人，傾盡所有為別人看病。再是一場官司，父親壓力當時可想而知。沒有人能夠給他支持和依靠，家里吃飯都沒有著落，孩子又多，計劃生育罰款也厲害，我想，當時父親也是難上加難，以至于積勞成疾的吧！</p><p> 父親身體在我十來歲時就一直不好，有病了，去醫(yī)院看看，衛(wèi)生室掛掛水，該種地種地，該收莊稼收莊稼，只是沒有很大的力氣！</p><p> 未成年時的許多時候，自己也會覺得父親沒本事，以至于我從來沒有別的孩子穿的光鮮，吃的豐盛。上學的學費也是經(jīng)常拖欠，在課堂上多多少少傷了自己的自尊心。心中埋怨父親穿的不夠體面，不如同學的父親瀟灑！后來，我做了父親，我無論在家種地，還是在外地謀生活，即使我已經(jīng)非常的努力工作了，而最后得到的，也只能滿足溫飽。至此我才懂得，父親能養(yǎng)活我們兄弟姐妹五個孩子，已經(jīng)是全力以赴了，那也就是他最大的能力了！</p><p> 所謂長大了，就是知道了父親當初的平庸，也知道了自己現(xiàn)在的平庸，甚至，以后我的孩子也會如此平庸，并能心平氣和的去接受這樣一個事實！</p> <p> 08年的那個春天，父親已經(jīng)幾天都不吃飯了，醫(yī)生給我說，應(yīng)該給父親準備一下后事！我忍著淚水把父親帶回家，在房間里，父親神志清醒，我陪著父親說說話。</p><p> 我給父親說，我要回鄭州把他的兒媳婦和孫女接回來，鄭州的生意不做了，她們在那吃住都要花錢，一起回家來會省點！說時我淚水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悲從心起，話語幾次停頓，那種看著自己親人離去卻又無能為力救起的絕望，讓我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淚。</p><p> 父親很疼惜的說：“孩子，別哭了，這一生我養(yǎng)你值了，你完全對的起我，你給我買吃的，買穿的，對住我了，去把孩子接回來吧！好讓我再看看她們！”</p><p> 父親說完，我的情緒徹底失控，轉(zhuǎn)身就出了房間，那種悲傷無法言說，至今難忘！</p> <p> 所有的這一切，至今猶如在夢中一樣，醒來都再也回不去了。父親離世后，幾乎每年的清明節(jié)都會來我夢里，很平常的父子相會，沒有悲傷，一如往昔的話語不多，在夢里我也覺得父親像以前一樣，沒了病痛，活的很好！</p><p> 后來，母親腦血栓偏癱了，再也離不開我們的服侍了，為了生活，我和弟弟帶著孩子帶著母親，在鄭州打工生活，養(yǎng)家不易，但是，能夠在每一天陪伴著自己的親人，也沒有覺得很累！</p><p> 可是，每一次再回老家，沒有父母在家的家里，我們是感覺那么的孤獨。匆匆給父親上完墳，再匆匆的出走，看著家里的老屋，也是淚濕雙眼，“家中親不在，獨與老屋別”，那種凄慘的情景，是老家春天再美的風景也無法駐足的傷心。</p><p> 多少次夢里都是在家，把自己的房子拆了再建，醒來有多少次失望。給妻子說起，妻子說，不急，早晚會建的，等過了這兩年，孩子上了大學，咱就回家建房子去！</p><p> 希望在不久的時候，某個悠閑的日子里，或者一個安靜的下午，有油菜花香，有春天的暖風，在自己蔥蔥蘢蘢的小院子里，我和妻子對坐，看夕陽漸漸落下，看月亮慢慢升起。再不用清明節(jié)時期千里迢迢的歸家，失魂落魄的離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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