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走了

藏璽翡翠

<h3><br /></h3><h3>就這幾天，我的母親走了，享年84歲。</h3><h3><br /></h3><h3>萬般悲痛，才隔一天的時間，便再也聽不到，母親的話語了。</h3><h3><br /></h3> <h3><br /></h3><h3>去年上半年的一天清早，母親起得很早，一個人，托著腰，拖著彎曲的身影，去街上買早點，一不小心，摔倒了，從此便臥病在床。</h3><h3><br /></h3><h3>我在外工作，匆匆忙忙趕回家，簡單照料后，委托哥哥姐姐照看，然后又匆匆忙忙趕出去工作。</h3><h3><br /></h3><h3>母親，喜歡晨練，走起路來幾乎是一路生風，這么一位健康，樂觀的老人，想想，身體會康復(fù)得很快……但是，自從摔倒后，不到半年，母親很難站起來，就一直躺在病床上，再后來，消瘦，消瘦，不忍心看，也不忍心再往下寫……像紙一樣薄的瘦……</h3> <h3><br /></h3><h3>舊年，老家下了一場十來年來未見的大雪，路面積雪二十公分左右，一片白皚皚的，樹上來不及凋落的樹葉，已凍成了冰刀。天氣極寒寂冷，擔心母親會很冷，我匆匆取消了一次工作安排，回來探望母親。</h3> <h3><br /></h3><h3>老人家，見到我和兒子，先是，昏暗的眼睛，靜靜的盯著我，再后來，淚，慢慢的，又急急的流出來，一陣一陣的抽泣。蓋得嚴實的被角兒，微微抖動，母親竟然伸出一只手，我趕緊伸手握住……母親的手，溫涼瘦弱，她抓住我的那一刻，一股酸楚從心底涌出。我問老人家："知道我是誰嗎？"；母親輕緩又急速的說，"吳克儉，我兒子"，我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平靜的與母親攀談起來……</h3><h3><br /></h3><h3>怕影響母親休息，不便于多呆。母親意識到什么，抓我的手，更緊了，更有力……還笑問我，"我的手，有勁嗎？"，"很有勁！"，與母親依依惜別后，沒想到，這是與母親離別的到計時。</h3> <h3><br /></h3><h3>臨近春節(jié)，我們姊妹三人，從病房接母親回家過年。</h3><h3><br /></h3><h3>吃年飯時，母親望我的眼神，比前幾次見到時更加有神了，雙眼里好像裝著很多想說的話，又說不出來；</h3><h3><br /></h3><h3>母親已經(jīng)好久不能正常進食了，半月前，能吃點兒煲粥，這次，只能喝點水，喝點很稀的芝麻糊，半小口的吃，經(jīng)常有一口痰，殘留在喉嚨管，母親已經(jīng)沒有力氣咳出來了；</h3><h3><br /></h3><h3>也不可能坐起來，盡管老人家非常想坐起來。但是，人非常明白，來過年的親友幾乎都能認得出，特別是兩眼炯炯有神，以為母親會恢復(fù)過來。沒想到……沒想到……這是與母親最后一次相見，一天后，母親永遠的走了。</h3> <h3><br /></h3><h3>認得母親的人，都說：她是位菩薩心腸的人。</h3><h3><br /></h3><h3>那年，我十歲，一位安徽籍阿姨，流浪來到我們小鎮(zhèn)，約莫五十多歲，敲得一手漂亮的鳳陽花鼓，由于沒文化不識字，營生慘淡，難以糊口，母親毅然收留了那人，遭到所有人的白眼，反對，嘲諷，挖苦，母親力排眾議，很堅持的收留了這位落難的人，那人渾身上下臟兮兮的，頭發(fā)上長滿的虱子，正在熱熱鬧鬧的忙碌著；長年累月的不清洗，皮膚黑得能當鏡子用，一身酸臭氣；</h3><h3><br /></h3><h3>母親彎下腰幫她洗頭、洗澡、洗衣服，把自己舍不得穿的好衣服，都送給她穿，洗凈后，整個人一下子年輕了十歲，舉手投足間散發(fā)淡淡的體香；那人對母親感激不盡，幾乎天天為周圍的群眾義演，還教會我怎樣擊鼓……以這種方式報答和感激母親的知遇之恩。大約，住了半年以上吧，后來，那人就想家了，路上的盤纏，都是母親多方面籌措的。</h3><h3><br /></h3><h3>母親的善事很多，一次中午，母親在家做午飯給我們吃，正在炒菜，熱氣騰騰的菜香味兒，已快往鼻子里鉆，菜炒了一半，還沒有出鍋，突然，一位鄰居阿姨慌慌張張跑了進來，急匆匆的說，家里來了貴客，鍋……突然破了，要急著借鍋，母親一秒鐘都沒有猶豫，迅速取碗，裝下沒有炒熟的青菜，馬上遞給著急的鄰居……我眼巴巴的餓著，等了一個時辰后，人家才還來鍋，母親在別人連連的謝聲中，慌忙再重新炒菜，菜已經(jīng)夾生了，味道很不好吃……</h3><h3><br /></h3><h3>母親經(jīng)常給街道上做義工，連水都是自己帶去的。正吃飯時，一有人求助有急事，母親吃了一半的飯，立即就撂下筷子，放下碗，匆匆忙忙出去了……</h3><h3><br /></h3><h3>扶貧救急、積善行德……成了母親終身的信仰。</h3><h3><br /></h3><h3><br /></h3><h3><br /></h3> <h3><br /></h3><h3>媽媽走了，樣子很安詳，睡著了……媽媽，你累了，終于可以安安靜靜睡個好覺了。</h3> <h3><br /></h3><h3>天堂里，路寬，人善，事順，</h3><h3><br /></h3><h3>沒有忙不完的事，沒有熬不盡的問題，沒有屈辱，沒有苦難，</h3><h3><br /></h3><h3>媽媽，在那邊，住好。</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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